曹操究竟是汉贼还是权臣?一句话:他是大汉的“续命师”,也是曹魏的“奠基人”,唯独不是那个自己想坐龙床的“汉贼”。

后世谈起东汉末年,总有个错觉,仿佛董卓一乱,汉朝就完了,紧接着就是魏、蜀、吴三家分晋,天下大乱。可历史的真相,往往比故事要曲折得多。汉家天下这间风雨飘摇的老屋子,在董卓那把大火烧得半毁之后,是曹操硬生生给撑了几十年。这其中的滋味,可不是一个“汉贼”二字就能简单概括的。
咱们先把“汉贼”这顶帽子放一放,看看曹操干了啥。他最出名的一招,叫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。听着是挺霸道,可您想想,那是个什么年代?天子汉献帝,被各路军阀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,饥一顿饱一顿,连皇帝的尊严都成了笑话。曹操把他接到许都,好酒好肉供着,虽然是个“政治吉祥物”,但好歹让天下人知道,大汉的天还在,正统还在。
这就像一个濒临破产的大公司,董事长(汉献帝)被架空了,但曹操这个CEO,没直接把公司注销了,而是打着董事长的旗号,四处兼并重组,把那些想搞分裂的部门经理(袁术、袁绍、吕布之流)一个个给收拾了。他平定北方,打的旗号都是“奉天子以讨不臣”。这么一来,汉室朝廷的招牌,非但没倒,反而因为曹操的赫赫战功,又亮堂了不少。从这个角度看,曹操不是掘墓人,而是续命师。没有他,汉朝恐怕早就四分五裂,连个名义上的共主都没了。
那曹操自己想不想当皇帝呢?这就要说到他的出身了。曹操出身于官宦世家,是东汉文官集团的一员。这个集团很有意思,他们忠于的是“大汉”这个体制,是那个“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”的理想,但对某个具体的皇帝,感情却很复杂。东汉百年来,文官集团跟皇权、跟宦官斗得你死我活,曹操的父亲曹嵩就是宦官曹腾的养子,他自己心里门儿清。所以,他可以“拿捏”皇帝,可以架空皇帝,但让他从“汉臣”变成“汉贼”,推翻自己一生信奉的那个体制,心理上这关他过不去。他终其一生,打的旗号都是统一天下,恢复汉室荣光,对吴、蜀的征伐,在他看来,是削平藩镇,是国家内部的统一战争。
当然,权力是个好东西,也是个会让人上瘾的东西。曹操的权势,确实走到了一个权臣所能达到的顶点。咱们来看看几个关键的“里程碑”。
建安十七年(公元212年),汉献帝给了曹操一大堆特权,叫“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”。啥意思?就是上朝报功时,主持人不用喊他全名;见到皇帝不用小跑着过去;可以带着剑穿着鞋上殿。这可是当年汉初丞相萧何才有的待遇,政治上的“VIP”通道都给他开好了。
到了建安十八年(公元213年),规格更高了。五月,汉献帝册封曹操为魏公,加九锡。这“九锡”可不是九样赏赐,那是九种只有天子才能使用的礼器,是权臣篡位前的“最后冲刺”。
这九样东西,从车马、衣服到弓矢、斧钺,样样都在暗示:你跟天子差不离了。曹操收下了,但他没走最后一步。
更有意思的是,就在同一年七月,曹操一口气把自己的三个女儿曹宪、曹节、曹华,全都送进了宫,嫁给了汉献帝。这哪是嫁女儿,这分明是派“卧底”去了!他成了皇帝的老丈人,从政治上、血缘上,跟汉室绑得更死了。
面对这一切,我们不妨借用苏东坡先生的词来感慨一下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故垒西边,人道是,三国周郎赤壁。”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,多少英雄豪杰,无论是忠是奸,是正是邪,最终都化作了浪花。曹操站在权力的顶峰,手握着可以改朝换代的一切筹码,他却停下了脚步。这究竟是内心的坚守,还是时运的不济?或许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历史的吊诡之处就在于此。曹操一生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汉臣的身份,他有能力、有威望镇住所有想篡位的人,也包括他自己。可他一死,天平就瞬间倾斜。他的儿子曹丕,没有父亲的赫赫战功,也没有父亲那种能震慑朝野的复杂威望。他做魏王,坐不稳;手下的那帮功臣,跟着曹操打了一辈子仗,都盼着换个新老板,好封妻荫子。于是,曹丕别无选择,只能走完父亲没走完的最后一步——逼汉献帝禅让,自己当皇帝。
所以,曹操是汉贼吗?他若真是汉贼,汉献帝在建安五年就可能驾崩了,曹魏的代汉也会提前十几年发生。他没有。他只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“权臣”,一个为大汉续了命,却又为自己的儿子铺好了路的复杂人物。他不是汉贼,但他的行为,最终导致了汉朝的终结。这,或许就是历史的无奈与必然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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