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师师迷住宋徽宗的,从来不只是美貌,而是那份宫墙之内遍寻不得的、天然去雕饰的真性情。

要读懂这个故事,得先明白宋徽宗赵佶是个怎样的人。他是个天生的艺术家,诗词书画,无一不精,却偏偏不是个合格的皇帝。作为天子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后宫佳丽三千本是标配,可赵佶的后宫,据说女子高达数千人。这哪里是家,分明是一座巨大而华丽的金丝笼。当金人兵临城下,国库空虚之时,开封府的官员盘点宫中,仅是有名号的妃嫔就有一百四十三人,个个都是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。这份奢靡,连他的祖宗们知道了恐怕都要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。
然而,数量再多,也填不满内心的空虚。后宫里的女子,见了他无不战战兢兢,曲意逢迎,个个都戴着温顺贤淑的面具,久了,便只剩下索然无味。赵佶这位艺术家皇帝,渴望的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顺从,而是一份能触动他灵魂的鲜活与真实。于是,他把目光投向了宫墙之外。
宋朝的青楼文化,登峰造极。它并非后世想象的那般粗鄙,顶级的勾栏瓦舍,更像是今日的私人会所与文化沙龙。那里的女子,不仅容貌出众,更要精通琴棋书画,能与文人墨客吟诗作对。她们卖的不仅是风月,更是一种文化与才情的陪伴。
当时有位大词人柳永,一生流连风月场,无数名妓为他倾倒,甚至在他落魄时集资奉养。为何?只因柳永的词,就是那个时代的“爆款金曲”,谁唱谁火,身价倍增。这足以说明,在那个时代,才华是比金钱更具吸引力的硬通货。而李师师,正是这风月场中的顶流,是才情与美貌的结合体。
相传,李师师本是汴京一个染坊主的女儿,幼年寄名佛寺,因老僧为她摩顶时她放声大哭,便得了“师师”这个名字。后来家道中落,她流落街头,被一位经营妓院的李妈妈看中,悉心培养。不出几年,便以“色艺双绝”艳冠汴京。宋徽宗久闻其名,那颗骚动的心再也按捺不住,于是在心腹太监的策划下,化名富商,夜访李师师。
这场会面,堪称历史上最著名的“客户体验”反面教材,却偏偏成就了一段传奇。宋徽宗在厢房里苦等,李师师却迟迟不露面。好不容易被请去用膳,席间依旧不见人影。堂堂九五之尊,何曾受过这等冷遇?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。老鸨只说,李师师有洁癖,见客前必沐浴更衣。无奈之下,宋徽宗只能耐着性子,洗了澡,喝了酒,耐心几乎消磨殆尽。
终于,他被引至闺房。又过了一阵,老鸨才扶着一位少女姗姗而来。她未施粉黛,衣着素淡,脸颊微红,带着一丝慵懒。在她眼中,眼前这位不过是个俗气的富商,故而神情傲慢,眼神里满是轻视,连礼数都欠奉。宋徽宗何曾见过这般女子?他早已忘了自己的身份,只在灯下细细端详。只见她风韵超群,眼波流转,仿佛一株遗世独立的幽兰。
他问话,她不答;他搭讪,她嫌恶。最后,李师师只是象征性地弹了几首小曲,聊以应付。可宋徽宗听着曲,望着人,早已魂飞天外。天亮了,他竟毫无倦意,满心欢喜。正是这份“慢待”,这份不迎合、不谄媚的真实,如同一股清泉,瞬间浇灌了宋徽宗干涸的心田。在万紫千红中,他独独看到了那一抹清新的淡雅。
此后,宋徽宗彻底沦陷了。金银珠宝、奇珍异玩,流水般送往李师师的住处。为了方便幽会,他甚至命人从皇宫挖了一条直通李师师家的密道。天下皆知皇帝的情人是李师师,这成了公开的秘密。有一次,宫中家宴,有妃子好奇地问,李师师究竟有何等魔力,能让陛下如此痴迷?
宋徽宗的回答,道尽了天机:“没什么特别的。若你们一百多人,都褪去华服,卸下浓妆,与她站在一起,便立见高下了。那份清新脱俗的气质,并非美貌所能赋予。”这便是答案,他迷恋的,是那份洗尽铅华的本真。对于一位艺术家而言,最珍贵的,莫过于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。
晚唐诗人杜牧曾写:“娉娉袅袅十三余,豆蔻梢头二月初。春风十里扬州路,卷上珠帘总不如。”这首诗仿佛是为李师师量身而作。宋徽宗坐拥后宫三千,看遍了卷上珠帘,却终究在宫墙之外,找到了那个让他觉得“总不如”的女子。这或许不仅仅是一场风花雪月,更是一个被权力与虚伪包裹的灵魂,对真实与自由的本能向往。可惜,当他沉醉于这份“真性情”时,他的江山,早已风雨飘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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