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谔卒于官任,具体死因史无明载,唯知其以直谏之臣名垂青史。

嗨,各位看官,今日咱们聊聊隋朝那位敢言直谏的大臣——李谔。话说这位李谔,字士恢,是赵郡南和(今河北南和县)人氏。他的一生,历经北齐、北周、隋三朝,官至治书侍御史、通州刺史,封南和伯,堪称一代名臣。他的故事,既有经世济民的智慧,更有匡正时弊的勇气。
李谔这人,学问广博,文章了得。早年在北齐,便任中书舍人,能言善辩,常接待陈国使者,舌战群儒,不落下风。待到北周武帝平定北齐,他改任天官都上士。此人眼光独到,早早便看出隋文帝杨坚有帝王之姿,与之深交。杨坚当丞相时,待李谔甚是亲近,常向他请教朝政得失。
当时天下初定,战乱频仍,府库空虚,百姓困顿。李谔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挥笔写下《重谷论》呈上,力陈农桑乃立国之本,讽谏文帝不可轻忽民生。文帝深以为然,采纳其议。此乃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”之理,李谔深谙此道。
隋朝建立,李谔官运亨通,历任比部、考功二曹侍郎,获封南和伯。他性子耿直方正,明达时务,很快升任治书侍御史。文帝曾在群臣面前感慨:“朕当初任大司马时,曾想外放任职,是李谔条陈十二策,苦苦劝阻,方使朕决意留朝。今日能有此基业,实赖李谔之力啊!”言罢,赐帛两千段,以彰其功。
李谔的耿直,更体现在他对世道人心的关切上。他眼见礼教崩坏,公卿死后,子孙竟将其爱妾侍婢嫁卖以换取钱财,已成风俗。这哪里是孝道?李谔拍案而起,上书痛陈:“臣闻‘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’,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方可谓孝。今见大臣亡故未久,子孙无赖,竟将其姬妾嫁卖求财,此风一开,教化何存?妾虽卑贱,然曾亲奉父祖,当服重孝三年,此古今通义。岂能遽脱孝服,傅粉施黛,泣辞灵前,送入他人之室?见者尚且心伤,况为人子,何忍为此?”
他更痛斥那些朝中重臣,平日称兄道弟,情同手足,可一旦故友亡故,便视若路人。晨闻死讯,暮劝其妾,唯恐嫁之不及,以图聘财。李谔厉声质问:“居家尚且如此,何以移于官场?既不能匡正私欲,又岂能赞助政务?”文帝览奏,深为嘉许。自此,五品以上官员的妻妾不得改嫁,此风为之一变。此乃李谔以一己之力,挽颓风于既倒,其功不可没也。
李谔的锋芒,不仅指向风俗,更直指当时泛滥的浮华文风。他见当时文章崇尚轻薄,流宕忘返,又上了一道振聋发聩的奏疏。
他开篇便引古圣王之道:“臣闻古之明王,化民成俗,必移其所视,防其所欲,塞其邪放,示以淳和。五教六行,训民之本;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,入道之门。故能家孝子慈,人知礼让,正风俗,理天下,莫善于此。”
接着笔锋一转,直斥时弊:“降及后代,教化渐衰。魏之三祖,更尚文词,忽人君之大道,好雕虫之小艺。下之从上,如影随形,竞骋文华,遂成风俗。江左齐、梁,其弊弥甚,贵贱贤愚,唯务吟咏。于是弃理存异,逐末忘本,竞一韵之奇,争一字之巧。连篇累牍,不出月露之形;积案盈箱,唯是风云之状。世俗以此相高,朝廷据之擢士。禄利之路既开,爱尚之情愈笃。”
李谔痛心疾首地描绘了当时的怪象:闾里童子,贵游子弟,尚不知干支,已先学五言。至于羲皇、舜、禹之典,伊、傅、周、孔之学,则束之高阁,充耳不闻!他们把傲诞当清高,以抒情为功业,指儒者为朴拙,借词赋以鸣高。结果呢?“文章日繁,政事日乱”,“弃大圣之楷模,构无用以为用”!这简直是本末倒置,流毒四海!
李谔盛赞隋朝拨乱反正:“大隋受命,圣道聿兴,黜华伪之词,追还淳古。非有经国之才,抱质怀道,志存济世,心依仁义者,不得预此官旅。开皇四年(584),普诏天下,公私文翰,并宜实录。其年九月,泗州刺史司马幼之文表华艳,付所司治罪。自是公卿大夫,咸知正路,莫不钻仰坟索,弃绝华绮,择先王之令典,行大道于当世。”
然而,他也忧心忡忡地指出:“今闻外州远县,犹踵敝风,选吏举人,未遵典则。宗族称孝,乡党归仁,学必典谟,交不苟合,则摈落私门,不加收齿;学不古训,趋逐时俗,文诣浮华,交结朋党,以求官职,则擢以居职,举以入朝。”他痛斥地方官吏不推行教化,导致歪风邪气沉渣泛起。此奏疏一出,如惊雷炸响,深刻影响了隋朝乃至后世的文风走向,其力倡的“文以载道”思想,实为后世古文运动之先声。诚如杜甫所叹:“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”李谔所倡之“道”,正是那万古长流的江河。
纵观李谔一生,其《重谷论》关乎国计,其风俗谏关乎人伦,其文风论关乎世道。他以笔为剑,以言为盾,在隋朝初建的图景中,奋力守护着那些他认为最宝贵的东西——务实、孝义、淳厚与经世致用之文。他卒于官任,虽死因不详,然其直臣风骨,匡时济世之心,已如金石之声,穿透千年时光,依然清晰可闻。李谔者,非止隋朝一臣,实乃华夏士大夫精神之缩影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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