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列第二的大明常胜将军,傅友德最后为何没有善终?——只因功高震主,又逢洪武晚年猜忌如刀,终被逼自刎,以子首谢罪,血染丹墀。

每个王朝皆有常胜之将,然真能百战不殆、横扫八荒者,不过寥寥。大明开国,徐达为帅,常遇春为锋,此二人光芒万丈,几掩群英。然常遇春四十早逝,天意留一空位,竟由一位“跳槽”十数载的宿州汉子填补——此人便是傅友德。
史载其早年辗转于元末群雄之间:初附红巾军刘福通部将李喜喜入川,兵败;转投徐寿辉麾下明玉珍,却因目眇而不被重用;再投陈友谅,仍不得志。乱世如棋,他屡换门庭,非无忠义,实乃英雄未遇明主。直至鄱阳湖畔,朱元璋见其骁勇沉毅,叹曰:“此奇士也!”遂拔于行伍,委以偏将之任。
自此,傅友德如龙入海。西征巴蜀,兵贵神速,连克重镇,未待敌援至而重庆已下;北伐沙漠,洪武五年(1372年),三路大军出塞,唯其西路孤军深入,五阅月间七战七捷,斩俘北元十余万,缴获辎重如山,史称“独全师而还”。南平云贵,洪武十四年(1381年),率蓝玉、沐英三十万众,百日荡平云南,大理归附,西南尽入版图。朱元璋亲谕:“论功,友德第一。”
古人云:“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。”傅友德身被百余创,每战必先登,爱兵如子,沉默寡言,非但无骄矜之色,反愈显谦退。洪武十七年(1384年),封颍国公,赐铁券,禄三千石,位极人臣。
然盛极必衰,古之常理。洪武晚年,帝心多疑,胡惟庸案、蓝玉案相继而起,功臣宿将,几无噍类。傅友德虽素谨默,亦难逃罗网。洪武二十七年(1394年),朱元璋忽召其宴,席间责其侍膳不敬,令其“携二子首来见”。翌日,傅友德果提次子首级诣阙,跪奏:“臣不负陛下。”言毕,拔剑自刎于殿前。
此事看似突兀,实则伏脉千里。彼时太子朱标已薨,太孙年幼,朱元璋欲为后世清道,凡威望卓著、手握兵权者,皆在剪除之列。傅友德虽无谋反之心,然其战功仅次于徐达,门生故吏遍布军中,岂容安卧?
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傅友德纵横天下三十载,拓土万里,功盖寰宇,终不免以血洗阶,为帝王心术祭旗。其悲壮,不下于韩信;其冤抑,堪比彭越。
太史公曰:“狡兔死,走狗烹;高鸟尽,良弓藏。”此非天道,实乃人主之私。傅友德之死,非死于罪,而死于功;非死于敌,而死于君。乱世可容跳槽之将,治世难容不朽之勋——此千古武人之痛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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