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弃疾的“猛”,在于他敢率五十骑直捣五万敌营,活捉叛将;他的“悲”,在于此后一生,再无机会上马杀敌,只能在词中“醉里挑灯看剑”。

说起辛弃疾,你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?是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”的婉约,还是“沙场秋点兵”的豪迈?其实,这些都只是他的一面。他的人生,远比他的词作来得更加波澜壮阔,也更加令人扼腕叹息。他是一位被词名耽误的绝代名将,一位手握宝剑、却只能把栏杆拍遍的孤独英雄。
公元1140年,辛弃疾出生于早已沦陷的济南。他的爷爷辛赞虽在金国为官,内心却无时无刻不盼着王师北定。这种国仇家恨,从小就刻在了辛弃疾的骨子里。他不是个只会摇头晃脑的书生,而是一个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狠角色。
公元1161年,金主完颜亮大举南侵,北方义军纷起。年仅21岁的辛弃疾,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,毅然加入了耿京领导的天平军,并担任掌书记,掌管印信与文书。这可不是个文职,在那个年代,掌书记往往是主帅的智囊与心腹。然而,命运的玩笑总是开得猝不及防。当辛弃疾奉命南下与南宋朝廷联络时,义军内部出了叛徒——张安国,他杀害了耿京,投降了金人。
消息传来,血气方刚的辛弃疾怒发冲冠。换作常人,或许是悲痛,或许是无奈。但辛弃疾,做出了一个让后世所有军事爱好者都瞠目结舌的决定:他亲率五十名骑兵,连夜直扑驻扎着五万金兵的大营。这已经不是勇敢,而是近乎疯狂的豪赌!史书记载,他们如天神下凡,在五万敌军中纵横驰骋,于万军丛中活捉了叛将张安国,然后日夜兼程,狂奔千里,将其押送至临安正法。
这一战,是辛弃疾人生的巅峰,也是他军事生涯的绝唱。从此,南宋多了一个传奇,却也少了一个能上阵杀敌的将军。多年后,当他退隐铅山,回忆起这段“金戈铁马”的岁月,写下了那首著名的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: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……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”字字句句,都是对那段峥嵘岁月的无限追忆,和对壮志难酬的无尽悲凉。
如此猛将,南宋朝廷难道不该委以重任,让他去收复失地吗?可惜,历史没有如果。宋高宗赵构确实欣赏他,但欣赏的只是他过人的胆识和才干,而不是他那套“抗金北伐”的主张。朝廷给了他官职,从江阴签判开始,在之后近二十年的时间里,辛弃疾被频繁调动,辗转于江西、湖北、湖南等地,担任的都是转运使、安抚使这类地方官。他治理地方,整顿治安,创建“飞虎军”,干得有声有色,俨然一位能臣干吏。
可他的心,始终在北方的战场上。他不断上书,提出了著名的《美芹十论》、《九议》等战略规划,条分缕析,字字泣血,希望能唤醒朝廷的斗志。然而,这些呕心沥血的杰作,在偏安一隅的朝堂上,只换来石沉大海。
公元1168年,28岁的辛弃疾在建康通判任上,登上赏心亭,遥望北方故土,满腔悲愤无处发泄,写下了《水龙吟·登建康赏心亭》:“把吴钩看了,栏杆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。”这是何等的孤独!他看遍了手中的宝刀,拍遍了亭上的栏杆,却无人能懂他登高望远、渴望收复失地的雄心。他的战场,从真实的疆场,转移到了纸上,转移到了那一首首慷慨悲歌的词作里。
一个人的命运,固然要靠自我奋斗,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。辛弃疾生错了时代,他的才华与抱负,与那个苟且偷安的朝廷格格不入。他就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,却被用来切菜,不是剑的错,也不是用剑人的错,而是时代的悲哀。晚年的他,被朝廷起用又罢黜,心力交瘁。当他再次登上京口北固亭,想起当年的孙权、刘裕,再看看自己,只能发出“凭谁问: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”的千古一问。公元1207年,这位“词中之龙”在病榻上,仍大呼“杀贼!杀贼!”,随后溘然长逝,终年68岁。他的一生,是传奇,是悲剧,更是一位爱国者最纯粹的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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