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杀窦建德而放王世充,看似颠倒黑白,实则是出于帝王心术,为斩草除根、安抚世家的一步险棋。

话说这隋末唐初,天下就像一个巨大的赌场,各路豪杰纷纷下注,都想博一个万世基业。李渊攻克长安,建号大唐,算是抢了个好位置。东边洛阳的王世充,河北的窦建德,也都是牌桌上的狠角色,三方势力犬牙交错,俨然一副三足鼎立的局面。其中,李唐实力最强,王、窦二人便结成掎角之势,共同对抗这位关中来的新贵。
武德三年(620年),棋局进入关键阶段。李渊派出了自己手里最大的王牌——秦王李世民,直扑洛阳。王世充哪顶得住这天策上将的猛攻,被打得节节败退,只好向窦建德求救。窦建德心里跟明镜似的,王世充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,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更懂,今天李世民灭了王世充,明天就能掉过头来收拾自己。于是,他亲率大军南下,要给李世民点颜色看看。
一时间,唐军被夹在了中间。有人主张稳一稳,别两线作战;有人则觉得这是天赐良机,毕其功于一役。又是李世民,力排众议,大军进驻虎牢,摆开了决战的架势。接下来的虎牢关之战,堪称李世民的封神之作,他用精锐骑兵一顿穿插突袭,打得夏、郑联军溃不成军,活捉了窦建德,逼降了王世充。这两位大鱼,李世民不敢自己做主,乖乖押回长安,交由父亲李渊发落。
这下,天下人都等着看李渊怎么判。窦建德,那是出了名的仁义宽厚,爱兵如子,百姓爱戴得跟亲人一样,无数人替他求情。王世充呢,声名狼藉,阴狠毒辣,连洛阳城里的人都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。按理说,新朝初立,正该收买人心,怎么也该宽恕窦建德,处死王世充才对。可李渊偏偏反着来,
他杀了仁义的窦建德,却饶了无恶不作的王世充。
这背后,藏着帝王心术里最冷酷的一面。对于李渊而言,道德评判毫无意义,威胁等级才是唯一的标准。窦建德这人,怎么说呢?《旧唐书·窦建德传》里记载,他年轻时“颇以然诺为事”,乡里有人家贫无以葬,他直接把正在耕地的牛送了去办丧事,因此“大为乡党所称”。起兵后,他更是与士卒同甘共苦,散尽家财,深得军心民心。这样一个“得道者”的敌人,你敢放吗?放了,无异于放虎归山,河北之地瞬间就能再燃烽火。
再瞧瞧王世充,那简直是另一个极端。连程咬金、秦叔宝这种猛汉都受不了他,程咬金背地里骂他“王公器度浅狭而多妄语,好为咒誓,此乃老巫妪耳”,秦叔宝则说他“性猜忌,喜信谗言”。他手下的将才一个个都想跑路,早已众叛亲离。
李渊比谁都懂孟夫子那句“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”的道理,但他的理解是,一个“得道”的敌人,远比一个“失道”的敌人可怕百倍。
杀了窦建德,是除心腹大患;留一个王世充,不过是在笼子里养一只早已拔了牙的老虎,翻不起半点浪花。这背后,还有一本更深的政治账,那就是两人的“出身”。窦建德,是根正苗红的农民领袖,代表着最广大的底层力量。李唐江山是怎么来的?不也是借着隋末民变的东风吗?如果今天放了一个深得民心的农民领袖,明天会不会有十个、百个“窦建德”站出来?
杀了他,等于告诉天下所有想造反的泥腿子:看,这就是下场!这是杀鸡儆猴,是悬在所有潜在反抗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而王世充呢?他虽是西域胡人后裔,但早就是隋朝体制内的官僚,跟那些世家大族、关陇集团是一个圈子里的人。李世民围洛阳时,曾许诺不杀他,王世充这才开城投降。李渊正好顺水推舟,卖个人情。放他一马,等于向旧势力抛出橄榄枝,告诉他们:只要归顺新朝,你们的地位和财富就能得到保障。这番操作,真应了那句古诗:
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
时代变了,但笼络人心、巩固权力的法则,却从未改变。这笔政治账,李渊算得清清楚楚。当然,李渊这笔账算得精,却也算漏了人心。窦建德一死,河北旧部果然反了,出来个刘黑闼,打着为窦建德复仇的旗号,收复故地,声势浩大,差点没把李唐的家底给掀了。李渊父子又花了大力气,才勉强把河北这把火给扑灭。至于那个被流放的王世充,下场更惨,半路上就被仇家独孤修德给乱刀砍死了,也算是恶有恶报。历史,总是在最精妙的算计中,留下最讽刺的注脚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45992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