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球在唐朝可谓风靡一时,上至帝王将相,下至平民百姓,无不为之痴迷,究其原因,乃盛世气象与尚武精神之交融也。话说这马球,古人称“击鞠”,骑在马上挥杖击球,疾驰如风,那场面,活脱脱一幅“玉勒回时沾赤汗,花鬃分处拂红缨”的豪迈图景——这诗句出自唐人杨巨源的《观打球有作》,沙俊杰先生所作《唐人马球图》便以此题款,生动再现了当时的热闹。其实马球并非唐朝独创,早在东汉就已萌芽,三国时曹植在《名都篇》里写“连骑击鞠壤,巧捷推万端”,正是最早关于“击鞠”的记载,可见技艺之精妙。但到了唐朝,这运动才真正迎来鼎盛,成了人们最爱的“体育运动”。比赛时,两队各十人左右,球场中央竖块木板,中间挖个不到半米的圆洞,球穿洞才能得分,规则简单,却极考验骑术与配合。

唐朝皇帝里,马球健将可不少。唐玄宗李隆基还是临淄王时,就曾以4人对阵吐蕃10人,据《封氏闻见记》载,他“驰骋球场,往来如风,挥动球杖,所向披靡”,硬是赢了比赛。后来有诗讽喻:“宫殿千门白昼开,三郎沉醉打球回,九龄已老韩休死,明日应无谏疏来。”这说的便是玄宗沉迷打球、疏于朝政的影子。更甚者,唐穆宗李恒爱球如命,竟因玩马球丧生;继位的敬宗李湛更是变本加厉,宝历三年,他与球员饮酒时被醉酒后的苏佐明所杀——帝王这般玩物丧志,实是警醒之事。但危险挡不住唐人的热情,韩愈在《上张仆射第二书》中提醒:“小者伤面目,大者残形躯。”《新唐书》也记有惨例:唐宣宗时,金吾将军周宝被打瞎一眼;李宝正与田维打球,马惊撞死田维。唐朝末年,朱全忠之子朱友伦陪唐昭宗打球,摔落身亡,可见风险之高。
尽管如此,马球却普及全国,球场林立,玩者如云。陕西乾县唐章怀太子墓出土的《马球图》壁画、故宫藏唐代妇女打球图铜镜、新疆吐鲁番的彩绘打马球泥俑,都是明证。连女子也投身其中,王建《宫词》云:“新调白马怕鞭声,隔门摧进打球名”,描绘了宫女打球的英姿。唐朝盛世,长安为世界中心,马球还成了对外交流的纽带,渤海、高丽、日本等国都曾与唐竞技。纵观这一切,马球的流行,折射出唐朝的开放与尚武,那种“马上得天下,球上显风流”的气魄,深植于时代血脉。
要说玩得最出神入化的,当属唐宣宗李忱。《唐语林》描述他“每持鞠杖,乘势奔跃,运鞠于空中,连击至数百,而马驰不止,迅若流电,二军老手咸服其能”。这境界,简直如诗如画,虽不知有无夸张,但足以见证唐人对此道的极致追求。所以啊,马球在唐朝受欢迎,绝非偶然——它是力量的宣泄、娱乐的狂欢,更是那个辉煌时代的一抹生动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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