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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古代社会,盐业为什么那么重要盐甚至能成为立国之本

众妙之门 2023-06-25 21:17:01

一、盐:从生命之必需到贸易之网

在古代社会,盐之所以成为立国之本,是因为它不仅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,更是国家控制经济、汲取财政的命脉,堪称“隐形税收”的利器。您看,这玩意儿看似平常,却牵动着天下兴衰,咱们得从头细说。

先举个洋例子开开眼。在古罗马时代,当兵的可不直接领银子,而是按日定量,领一笔名为“salarium”的补贴——这东西就是食盐。后来虽然改发军饷了,但这拉丁词儿一路演变,经过法语、英语,竟成了今天咱们说的“salary”(薪水)。您瞧,盐和钱,在根子上就绑在一块儿。如今物质丰裕,盐不起眼了,但翻看中国历史,那简直就是一部盐业发展史,说盐是立国之本、富强之基,绝非虚言。

盐为啥这么要紧?得从它的老底子说起。人活着就得吃盐,这是铁律。盐的咸味来自钠,现代科学证明,钠能助消化、增食欲、管代谢,还维持人体渗透压和酸碱平衡。古人没这么精细的理论,但他们有最直观的感受:不吃盐,浑身软塌塌,田种不了,仗更打不动。所以《汉书》里早有“夫盐,食肴之将”的说法,把它比作统帅菜肴的将军,可见一斑。

再者,古代保鲜技术差,食物存不久。智慧的先民发明了盐腌的法子,把蔬菜、肉类做成咸菜、咸肉,保质期大大延长。百姓家囤着以备荒年,商人则借此搞起异地贩卖,相当于古代的“冷链运输”。这盐,就这样从厨房走进了市场。

在古代农业社会,一个人耕田种地,勉强能糊口,但盐这东西,却非得从外头来不可。而盐的产地,在内陆往往集中得很,比如山西解州、四川自贡、陕西花马池,都是名声在外的盐窝子。沿海虽也产,但分散些。嗅觉灵的商人最先闻着味儿,把这些孤零零的产盐地和四面八方的人家,用贸易网络串了起来。正如唐代诗人白居易在《盐商妇》中所写:“盐商妇,多金帛,不事田农与蚕绩。”这诗虽讽盐商之富,却也折射出盐业贸易的兴盛。

二、国家出手:垄断盐利与强国之道

盐网一织,利益滚滚,有眼光的国家岂会坐视?最先吃螃蟹的是齐国。周武王灭商后,姜太公姜子牙因功受封于营丘(今山东淄博),建了齐国。这地方当时“地瀉卤,人民寡”,盐碱地多,人口少。但姜太公会搞经济,他修明政事,因地制宜,简化礼仪,放手发展工商业,尤其狠抓盐业和渔业贸易。结果呢?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记得明白:“通渔盐,则人物归之,繈全而辐凑。故齐冠带衣履天下,海岱之间敛袂而往朝焉。”——人才物资都汇聚过来,齐国出产的衣帽行销天下,连东海到泰山间的诸侯都整衣来朝。盐,成了齐国的第一桶金。

以齐国都城临淄为例,它靠着古济水的水运之便,建起庞大贸易网,对外出口食盐,换回粮食等物资。临淄就此崛起,春秋中期齐桓公时人口约20万,战国中期涨到35万以上,到汉武帝时竟达50万之众。《战国策》里苏秦夸过:“临淄之中七万户……下户三男子,三七二十一万。”人口暴增,正是贸易繁荣、盐业红利爆发的活招牌。

聪明人很快悟出门道:盐业必须由国家捏在手里。春秋时,齐国名相管仲提出“官山海”政策,就是把山海资源(主要是盐铁)收归官营,谁敢贩私盐,死罪伺候。古代百姓开销大头是吃的,粮食是主商品,而盐与粮食密不可分。控制了盐,就等于掐住了农业贸易的脖子。更妙的是,盐还能“隐形征税”。一个人吃盐量少,对盐价不敏感;买咸肉时,只盯着肉,哪会留意肉里盐含的税?国家只要掌控盐的产地、产量、价格和流通,就能悄无声息地向全民收税。盐税因而成为古代财政的顶梁柱,甚至被叫作“第二人头税”。

齐国靠盐业致富,通过贸易网让天下人间接纳税,国力陡增,终成春秋一霸。这成功案例,隔壁秦国看着眼热。商鞅变法时,也搞盐业专卖,充实国库,强兵拓土,为后来一统六国埋下伏笔。所谓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”,管仲的这句话,放在盐业治国上,再贴切不过。

历史车轮滚到西汉,故事更曲折。汉初行“与民休息”,放开盐业,私商大贾趁机暴富,煮盐冶铁,积财万金,却“不佐公家之急”,国家困难时一毛不拔。汉武帝时,连年征战,财政吃紧,他看清了盐业的税赋潜力。元狩三年(公元前120年),大司马桑弘羊主持“笼盐铁”,将盐业经营权收归国有。在产盐地设“司盐校尉”监督生产,盐由官收、官运、官销。这些盐场,成了汉朝如假包换的“国有企业”。

后来,政策也有反复。汉昭帝时召开“盐铁之议”,部分放开盐禁,史家多予好评;王莽新朝时,富商贿赂官员,“盗煮”私盐泛滥,朝廷被迫在公元22年废止盐禁。到了魏晋三国,各方势力为盐田争得头破血流,孙吴政权干脆实行“军营”,派军队直接管控盐业产销。隋朝初期,隋文帝杨坚倡“官民共利”,开放盐田盐井,但须持照经营,打击私盐。这些起伏,无不说明盐利之重,足以动摇国本,历代统治者无不慎之又慎。

总而言之,盐在古代,远不止调味品那么简单。它从维系生命的根基,蔓延成贸易网络的血管,最终被国家锻造成财政的支柱和控制的工具。一部盐业史,半部治国策,这小小的晶体,映照的是天下大势与帝王心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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