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皇室内乱时,宋神宗伐夏行动失败的根本原因,在于君臣急功近利、错用书生徐禧,导致永乐城缺水陷落,十万将士血染塞外,终酿无可挽回的惨祸。

话说宋神宗第一次伐夏大败后,本该静心思过,休养生息。可这位皇帝心浮气躁,竟在次年又急吼吼地发动大军攻夏。元丰五年(公元1082年),西夏内乱正酣,本是天赐良机,神宗却未深思熟虑,反派徐禧、沈括等文人主持军务。种谔时任鄜延副总管,力主在横山经营,先筑银州城,再图夏州、盐州;沈括时任延州知州,也建议在夏州西八十里筑城,此议原得神宗首肯。不料徐禧一到西北,与沈括一拍即合,竟抛开稳妥方略,改筑永乐城——此地距银州故城不远,三面绝崖看似险要,却独缺水源!种谔急谏:“永乐无水泉,地虽险而致命,万不可守!”徐禧官大一级压死人,非但不听,反将种谔调往延州。十四天内,徐禧强征民夫二十多万,仓促筑成永乐城,神宗还美其名曰“银川寨”,却只留八百弱兵把守,自率大军回驻米脂。这哪是筑城?分明是挖坑等敌!
徐禧此举,已犯兵家大忌。古人云:“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。”他空有“少有气度,博览周游”之名,却连水源这等根本都视若无睹,岂非自取其祸?
西夏闻讯,深知永乐乃咽喉要地,即刻倾二十万步骑奔袭而来。徐禧闻警,竟不察敌情,反大言道:“敌寇多来,正是我立功名取富贵之机!”率万余兵驰援,于城外列阵。夏军渡永定河时,老将高永能请乘其半渡击之,徐禧却效宋襄公迂腐之仁,答:“王师不鼓不成列。”待夏军整列完毕,宋军先头部队虽“锦枪锦袄,光彩耀日”,号称“一当百”,然遇如狼似虎之众敌,心怯气馁,接战即溃,“奔入城,蹂后阵”,反致全军大乱。夏兵团团围城,城中宋兵掘井无泉,渴死者过半,“士卒扶剑拒斗”却难解饥渴。曲珍劝突围,高永能献金帛募死士,徐禧皆不纳。一夜暴雨,城墙崩塌,永乐终陷。徐禧、高永能死于乱军,仅四将逃免。此战宋军折损将校二百三十人、精兵万余,十多万未及撤回的民夫尽成刀下鬼,血染黄沙。
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,此战之痛,恰如王昌龄《出塞》所叹: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”神宗若听种谔之言筑银州,何至此劫?
细究败因,徐禧“疏旷有胆略,好谈兵”,实则志大才疏。熙宁初年他献《治策》二十四篇,靠纸上谈兵得王安石青眼,却无实战之能。闻夏人倾国而来,犹自诩“西北可唾手取”,飞蛾扑火般赴死。沈括附和其议,战后被贬;种谔虽预见失败,却因前次撺掇神宗攻夏(曾夸口“夏国无人,秉常孺子,臣往持其臂以来”),亦难辞咎。此非天灾,实乃人祸!
历史教训刻骨铭心:军事行动忌书生空谈,需务实为先。神宗若能沉心反思第一次败绩,静待良机,何至永乐惨败?正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警:“主不可以怒而兴师,将不可以愠而致战。”急功近利者,终为天下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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