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朝的文臣,其处境之艰苛,恰如寒门学子攀天梯,步步皆险。

洪武元年,朱元璋敕令六部定编外官俸禄,最末流县令每月仅得七石五斗米粮。按《大明会典》载,此量不过中产之家三月之需,而县衙吏卒、门房、皂隶等役,动辄十余人仰食于斯。某次江南赈灾,某县令竟将自家耕牛宰杀分食,尚不足以支应灾民。
《庄子·让王篇》有言:"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。"然若将此理推及仕途,恰似以杯水车薪救焚身之祸。有记载某知县因俸禄不敷家用,私授门生课业,反被御史弹劾"兼职营私",终致革职。
洪武十八年,朱元璋颁布《大诰》,明令贪污六十两白银者枭首示众。刑部狱中,常悬"剥皮实草"之刑具,其威慑力远超唐宋。某年秋审,大理寺卿奏报当诛者八百七十二人,朱元璋朱批:"尔等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何敢贪腐!"遂尽诛之。
有道是"官仓老鼠大如猫,夜夜偷粮上树梢",然洪武朝的仓鼠却难寻油水。某巡盐御史暗查盐引,发现盐商竟以盐粒充公粮,苦不堪言。此情此景,恰如吕洞宾游长安时所见:"十载寒窗下,今朝入宦途,谁知金带束,不敌布衣粗。"
为肃贪腐,朱元璋创设锦衣卫廷杖之制。某年冬,御史中丞周观政因弹劾户部舞弊,反遭反噬,被廷杖三十七,血染朝服。此事惊动士林,翰林院学士解缙作《寒士吟》叹道:"十年寒窗苦,一朝入虎口,欲问青天路,天高不可语。"
《淮南子》云:"法不阿贵,绳不挠曲。"然洪武朝的酷法,实为双刃剑。某年科举,考生朱善因策论"宽刑省罚"中进士,却在面圣时遭斥"汝不知朕治贪之苦乎?"此事传为笑谈,亦可见帝王心术。
张三丰游龙虎山时,曾遇一落魄县令求道。老道笑指云中鹤曰:"君不见白鹤饮露,不食腥膻,方得逍遥。"县令怅然,遂辞官归隐。此事载于《张三丰全集》,恰映照洪武朝官场生态。
至洪武二十三年,刑部所录死刑案逾三千,其中贪腐案占七成。朱元璋晚年自省:"朕欲澄清吏治,反使天下寒心。"此言未载入正史,却见于《永乐大典》残卷。后人读史至此,常叹朱元璋虽有澄清吏治之志,却失其中庸之道。
史家评曰:洪武之治,其严苛如冬日铁律,其清峻似秋霜肃杀。然治世当如春风化雨,过犹不及,此中真意,非独洪武可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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