嫪毐冒充太监入宫,实为吕不韦为脱身而设的“替身”;二人并无共谋篡权之阴谋,反因私欲酿成祸乱。

说到太监,世人常道其身残志坚,乃皇权体制下不可或缺的耳目与臂膀。然则,秦时竟有“漏网之鱼”——未净身者混入深宫,此人便是嫪毐。此事非同小可,盖因宫廷净身之制极严,岂容蒙混?然嫪毐之所以能入宫,背后实有一段不堪细说的权谋旧事。
吕不韦,本为阳翟巨贾,却以“奇货可居”之策,将质子嬴子楚(即秦庄襄王)当作投资标的,更献己宠姬赵姬于其侧。后赵姬生嬴政,吕不韦遂拜相封君,号“仲父”,权倾朝野。然庄襄王早逝,嬴政年幼继位,吕不韦与赵姬旧情复燃,暗通款曲。及至嬴政渐长,吕不韦惧事泄招祸,遂生“金蝉脱壳”之计。
他寻得嫪毐——史载其“阴关甚大,能转轮盘”,容貌俊美,性情佻达——伪施宫刑,实以桐油涂身,佯装阉割,将其送入太后宫中。此举非为篡权,实为自保:以嫪毐代己承欢,断绝赵姬纠缠。此乃私欲驱使下的权宜之计,而非与嫪毐共谋夺国。
嫪毐入宫后果得赵姬专宠,竟私生二子。嬴政初时隐忍不发,非不知情,实因“母子之情”尚存体面。《史记·吕不韦列传》明载:“始皇帝益壮,太后淫不止……嫪毐常从,赏赐甚厚,事皆决于嫪毐。”嬴政甚至封其为长信侯,赐山阳之地,足见其一度容忍之深。
然嫪毐误将宽容作怯懦,酒酣耳热之际,竟妄称“吾乃秦王假父”!此语如利刃刺心,直触嬴政逆鳞。帝王之尊,岂容他人僭越父名?更兼嫪毐私蓄门客千人,结党营私,终致“蕲年宫之变”——盗用秦王御玺及太后玺,矫诏发卒攻王宫。
嬴政雷霆震怒,命昌平君、昌文君发兵平乱。嫪毐党羽一击即溃,《史记》载:“毐等败走……尽得毐等。毐等皆枭首,车裂以徇。”其二子被囊扑杀,赵姬幽禁雍城,吕不韦亦因“失察纵奸”被罢相,徙居河南,岁余饮鸩而亡。
古语有云:“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逭。”嫪毐之祸,非起于宏图大略,而生于骄奢淫逸。恰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叹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吕不韦机关算尽,终难逃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之局;嫪毐恃宠而骄,终落五马分尸之惨。此非天意,实乃人欲横流之果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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