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霓裳羽衣曲》乃盛唐法曲之冠,传为唐玄宗李隆基所作,其创作时间当在开元至天宝年间(713-755),然其源流至今犹存三说争鸣。

说起这《霓裳羽衣曲》,世人总不免想起杨贵妃“风吹仙袂飘飘举,犹似霓裳羽衣舞”的倾世之姿。此曲堪称大唐乐舞巅峰,集法曲之精粹,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“唐世音乐集大成者”。然其身世之谜,恰似白居易《长恨歌》所叹“此曲只应天上有”,引得千年探询。
据宋人乐史《杨太真外传》记载,玄宗曾于洛阳三乡驿登高远眺女几山(今河南宜阳境),遥想仙山琼阁,遂谱此曲。刘禹锡更以诗佐证:“开元天子万事足,唯惜当时光景促。三乡陌上望仙山,归作《霓裳羽衣曲》”,道尽帝王对仙境的向往。
关于此曲来历,史家素有争议,且看这三重公案:
第一重:胡风汉月说
据《旧唐书》载,天宝十三载(754年),西凉节度使杨敬述兵败突厥,为求免责,献上西域《婆罗门曲》。玄宗精通音律,以道家羽化登仙之意境重制此曲,更名“霓裳羽衣”。宋人王灼在《碧鸡漫志》中总结:“西凉创作,明皇润色”,恰似将胡乐化入汉家宫阙。
第二重:月宫闻仙说
唐人郑嵎《津阳门诗注》载玄宗中秋夜游月宫,闻仙乐缥缈,醒后仅忆片段。后得杨敬述进献《婆罗门曲》,竟与梦中仙乐相合,遂揉合二者而成新曲。元稹《法曲》诗云:“明皇度曲多新态,宛转侵淫易沉著。赤白桃李取花名,《霓裳羽衣》号天落”,道尽此曲超凡脱俗之气韵。
第三重:玄宗独创说
诗人王建断言:“玄宗制新曲,度新意”,以其空前绝后的音乐造诣独创此曲。然无论何种说法,皆指向玄宗对此曲的再造之功。白居易“千歌万舞不可数,就中最爱霓裳舞”之句,足见其艺术魅力冠绝当世。
安史之乱后,此曲渐成绝响。南唐后主李煜与大周后曾重辑残谱,惜乎金陵城破时付之一炬。南宋姜夔于《白石道人歌曲》中收录商调霓裳曲十八段,为今人窥见盛唐遗音的重要线索。今人所闻《霓裳羽衣曲》,乃音乐学者叶栋教授据敦煌唐代残谱、日本《仁智要录》筝谱与姜夔所录“中序”组合再编,虽非原貌,亦如杜牧所言“霓裳一曲千峰上”,令人遥想当年梨园盛况。
结语:千年霓裳舞,终成无解谜。然其承载的盛唐气象,恰如李白诗中“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”的仙姿妙韵,永远镌刻在中华文明的记忆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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