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问太平天国治下百姓境遇,恰似白居易笔下“可怜身上衣正单,心忧炭贱愿天寒”之卖炭翁——初盼天国均田免饥寒,终陷兵燹酷刑如坠寒渊。

当广西金田村的烽烟在咸丰元年(1851年)升起时,洪秀全手持《原道救世歌》为镰刀,以“凡天下田,天下人同耕”为号,直刺清廷腐朽肌理。时人如见曙光:《资治通鉴》载“民有菜色”的惨状,在江南尤甚——八分田土尽归豪强,九成农户无立锥之地。洪氏仿基督教义绘制的“天下一家”蓝图,恰似杜工部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的千年之叹,引得万千黔首箪食相迎。
然此“天国”幻梦,甫入城池便化作修罗场。咸丰三年(1853年)定都天京后,太平军每克一城必行“圣库”之掠,苏杭富庶之地尽成焦土。更可怖者,军中竟有“女馆”之设,美其名曰安置女眷,实为纵兵淫虐。浙东父老至今口传:“宁遇清妖刀,莫逢长毛轿”——盖因轿中所载,俱是强掳民女。
所谓“人人平等”的誓言,终被天京城头的炮烙柱击得粉碎。咸丰六年(1856年)的天京事变,竟使杨秀清部属两万人遭屠戮,血水染红秦淮河。此等酷刑何异商纣?墨刑截肢犹嫌不足,更有“点天灯”将活人浸油焚烧,直教人忆起《汉书》所斥“暴秦之虐”。
鲁迅先生在《阿长与山海经》中借乳母之口,道尽民间记忆:“长毛要掳小孩做童子军,要抢姑娘充王妃,连我们这等黄脸婆子,也要拉去挡枪子!”此非虚言——同治三年(1864年)苏州陷落时,妇孺被缚作“人墙”挡炮,惨呼震天。史载江南人口锐减四成,虽含战乱瘟疫之因,然七千万亡灵中,泰半殒于“天国”刀下。
洪秀全晚年更显荒唐:龙椅尚未坐热,先封二千七百余王;后宫嫔妃逾千,犹嫌不足,竟颁诏令“所有少妇美女俱备天王选用”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叹“奈何取之尽锱铢,用之如泥沙”,此情此景何其相似!当初金田村那个布衣书生,终在权力腐蚀下沦为比清廷更甚的魔君。
观太平天国十四载,恰似一面照妖镜:农民起义的正义外衣下,裹挟着比旧王朝更甚的残暴。其治下百姓,初则“喜跃抃舞,不能自禁”,终至“牵牛负荷,流离道路”。这段血色往事,正如《诗经》所警:“殷鉴不远,在夏后之世”——任何以理想之名行暴政之实者,终将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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