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代十国提及者少,非因无英雄豪杰,实因短短七十二年,政权更迭如走马灯,夹在唐宋两大盛世之间,难留深刻印记。

尝思五代十国,自唐末黄巢之乱始,藩镇割据如星火燎原。短短七十二载,五代更迭、十国纷立,父子相残、外姓篡立,竟成常态。譬如后梁朱温弑君自立,子孙旋即覆灭;后唐李存勖初兴即衰,内乱频仍。此等混乱,远甚春秋诸侯争霸之脉络清晰,亦异于三国鼎立之格局分明。世人读史,每遇周天子失权而诸侯并起,或曹刘孙三分天下,皆能提纲挈领;独五代十国,国与国战、君与君争,时序颠倒,血缘错杂,竟似一团乱麻,令人目眩神迷。
昔吕洞宾游历乱世,见烽烟四起,曾于终南山头抚剑长叹:“世人争名夺利,不如一壶浊酒醉乾坤。”其诗云:“黄粱梦觉忘名利,剑气箫心两寂寥。”乱世浮沉,英雄亦难逃劫数,王彦章枪神之勇,终陷泥沼;冯道历仕四朝,空留“长乐老”之讥。此等境况,恰如张三丰所言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静心方见真太极。”然百姓困于刀兵,何暇记取朝堂更替?
更可叹者,安史之乱后唐廷衰微,武宗朝起六十年间,起居注、实录多有散佚。欧阳修撰《新五代史》,虽欲“褒贬义例,仰绍《春秋》”,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反观三国,陈寿《三国志》厘清脉络,罗贯中《演义》添彩敷陈,英雄故事遂家喻户晓。五代则无此幸,史料既残,传世者寥寥,纵有李煜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之绝唱,亦难挽整体湮没之运。
细究其因,实因夹在唐宋之间,首尾难全。唐昭宗时(880年)藩镇已萌割据,至907年唐亡,“十国”早立;及赵匡胤960年陈桥兵变,五代余波未平。史家著述,或归入晚唐乱象,或并入宋初统一,竟成“两头不靠岸”之局。昔刘禹锡咏怀古迹,叹“兴废由人事,山川空地形”,五代英雄亦复如是——非无经天纬地之才,实因时势割裂,难入青史主流。
然此乱世岂无光华?李煜词开宋词先河,冯延巳、和凝承六朝遗韵,文化暗流奔涌不息。八仙故事中,韩湘子曾于汴梁酒肆题壁:“乱世文章值几钱?不如醉倒杏花前。”后人只见宋词璀璨,却忘源头活水,正在这夹缝光阴。历史长河奔流,治乱兴衰本如昼夜交替,唯以史为镜者,方知分裂非绝境,人心向治终归一统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5172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