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紫禁城六十余载的深宫岁月里,纯懿皇贵妃耿氏以九十七岁高龄笑看风云,其一生荣宠不衰的奥秘,不在争宠斗艳,而恰在淡泊明志的智慧。

雍正帝的后宫素以简静著称,妃嫔虽少,却各具风骨。纯懿皇贵妃耿氏初入宫闱时仅是侍奉格格的婢女,家世微寒,父亲不过一介小吏。她既无显赫门第,亦乏倾城之貌,终其雍正一朝,未得圣心专宠。然天意弄人,竟诞下五阿哥弘昼。雍正勤政如磐石,深谙“雨露均沾”之道,纵使耿氏寂寂无名,亦因诞育皇嗣而步步晋封。雍正八年,她终晋妃位,史载其“性纯懿,寡言笑,善教子”,弘昼自幼聪颖过人,与四阿哥弘历(即后来的乾隆)同窗习政,兄弟情笃。尤为难得者,耿氏与熹贵妃钮祜禄氏(乾隆生母)相交甚欢,后宫倾轧如刀山火海,她却以退为进,竟无树一敌。待乾隆登基,念及弘昼手足情深,对耿氏奉养尤厚。九旬高龄时,特封“皇考裕皇贵太妃”,荣养于宁寿宫,直至乾隆四十三年辞世。世人常叹后宫险恶,然耿氏以九十七载春秋证得:荣华非争而得,乃守拙藏锋所成;富贵非求而至,实淡泊明志所召。
昔年吕洞宾游历京师,曾点化一老妪曰:“身如槁木心如灰,方得长生久视。”耿氏虽未修丹鼎之术,却暗合道家“清静无为”真谛。她常于宫中静坐观心,摒绝浮华,弘昼每言母妃“食不过三箸,眠不过五更”,此等养生之道,岂非《道德经》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之践履?白居易诗云:“松柏本孤直,难为桃李颜”,耿氏恰似深宫松柏,不争春色而自得岁寒。
乾隆登基后,其弟弘昼之名未作更改,此事看似微末,实蕴治国玄机。雍正朝时,皇子皆以“胤”字排行,及至登极,兄弟悉改“允”字以避讳;待怡亲王允祥薨逝,特旨复“胤”字以彰忠勋。然乾隆继位,却一反旧制,未令诸弟更名。其因有二:一则乾隆以“宽仁”立政,深谙苛法伤和;二则儒家“孝悌”为本——父赐之名岂可轻改?强令兄弟易字,既悖孝道(不敬先帝所赐),亦违悌义(薄待手足)。故自乾隆始,清廷确立“皇帝名讳自行回避”之制:嘉庆帝原名永琰,禅位前改为颙琰;道光帝绵宁亦易为旻宁。此非帝王怯懦,实乃以退为进的治世良方——若因一人之讳而扰万民之常,岂非舍本逐末?
张三丰曾云:“名相皆虚妄,心正即长安。”乾隆此举暗契道家“和光同尘”之理。清初本无汉名避讳之习:顺治名福临,皇子仍取福全、福惠;康熙始重汉礼,方严“玄烨”之讳。然耿氏所历三朝,见名讳之制由苛转宽,恰似《菜根谭》所言:“浓肥辛甘非真味,真味只是淡。”治国如烹鲜,过犹不及,乾隆以宽仁化刚猛,终成“十全老人”之盛世。
回望耿氏一生,自微末婢女至皇贵太妃,享尽天年而无灾眚,非赖天恩浩荡,实因守得本心。弘昼未改名之细事,亦折射出帝王以孝悌安天下、以宽仁养国祚的深意。九十七载春秋如白驹过隙,唯淡泊者得永年,唯守拙者见真章——此乃历史赠予后人的无字箴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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