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侯派西门豹守邺城,明为治水,实为盯防赵氏——这出战国大戏的帷幕,还得从赵襄子身后那场继承风波拉开。

赵襄子这位庶子逆袭的枭雄,临终前偏不按常理出牌。他深知自己当年从嫡长子伯鲁手中夺权的不易,竟执意将权杖交还给伯鲁一脉。可天不遂人愿,先是伯鲁之子早逝,其孙赵浣刚被立为继承人,赵襄子的弟弟赵桓子(《史记》载为弟,《资治通鉴》存疑)便掀了桌子,把年幼的赵浣逐出封地。这场闹剧在赵桓子暴卒后更显荒诞:赵氏宗族联手诛杀赵桓子之子,又把流亡的赵浣迎回即位,史称赵献侯。
这位存在感稀薄的赵献侯,却干了一件震动晋阳的大事——将赵氏根基从易守难攻的晋阳(今山西太原)南迁数百里至中牟(今河南鹤壁)。表面看是为清洗赵襄子残余势力,实则如《战国策》所揭:“欲南向争郑地”。这就像曹操《短歌行》所叹“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?”——赵氏伸长脖子觊觎中原沃土的姿态,早被隔壁的魏文侯看得分明。
魏文侯何等人物?《资治通鉴》称其“任贤使能,内修德政”,此刻他手指往地图上一戳,直指邺城(今河北临漳)。此地距赵氏新都中牟不过数十里,漳水穿境却民生凋敝,其中必有蹊跷。
新任邺令西门豹甫到任,便见“里闾萧疏,田畴荒秽”的景象。乡老哭诉原委:一是漳水连年泛滥,二是河伯娶妇的恶俗年年刮地三尺(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褚少孙补)。所谓河神索要新娘,实为三老、廷掾勾结巫祝敛财的骗局。百姓“如鱼在釜,喘息待毙”,少女举家逃亡,邺城焉能不衰?
当河伯娶亲的鼓乐再度响起时,西门豹亲临河畔。瞥见瑟瑟发抖的新娘,他忽然抚掌大笑:“此女丑陋,恐触怒河伯。且请大巫入水通禀,择日另献佳丽!”《荀子》有言:“流丸止于瓯臾,流言止于智者。”西门豹这招釜底抽薪,让装神弄鬼的老巫女成了漳河鱼饵。待三老接连“入水禀报”,岸上妖党早已瘫软如泥。
破除迷信只是序幕。西门豹“凿十二渠,引漳水溉田”(《史记》),变水患为水利。但更深层的棋局藏在渠水之下——邺城十二渠如十二道锁链,既缚住漳河蛟龙,更锁住赵氏南扩的咽喉。魏文侯这步棋,恰似《淮南子》所言“置猿槛中,则与豚同”,把跃跃欲试的赵氏困在中牟弹丸之地。
西门豹站在新修的渠坝上远眺南方,手中耒耜早化作无形戈矛。魏文侯在安邑宫中抚掌而笑:有此水利干城坐镇邺城,赵氏纵有吞郑之志,亦难越雷池半步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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