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的爵位和官位一样吗?绝非一物:爵位乃世袭之虚衔,如浮云过眼;官位系实掌之权柄,似舟行水上。一者重名分而轻实务,一者担责任而涉民生,二者泾渭分明,岂可混为一谈?

爵位古称封爵或世爵,本是封建等级之象征,与周礼五等制息息相关。周代初设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五爵,天子以此酬功臣,然受封者常如吕洞宾故事中所见——唐时吕岩进士及第,官至县令,后遇钟离权点化,慨然辞爵入道。他曾于酒肆题壁云:“一粒粟中藏世界,半升铛内煮山川”,视爵禄如尘芥。此等境界,恰似庄子所言“鹪鹩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”,爵位纵高,终是身外荣光,无涉实权。反观官位,则系行政体系之骨血,自秦汉以降分中央与地方二途:丞相总理朝纲,太守牧守一方,皆需日理万机。张三丰修道武当时,明太祖三召不至,盖因官位如担山重任,非清修所能兼。尝见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职司其位,位称其禄”,官位之设,本为安邦济世,岂容虚置?
历代爵制嬗变如云卷云舒。汉承周制而增列侯,唐宋时国公、郡公之号泛滥,至明清更显颓势。清初鳌拜位极人臣,手握一等公爵,然康熙亲政后褫夺其爵,终囚死禁中——此正应了《菜根谭》警语:“爵位不宜太盛,太盛则危”。爵位如悬丝傀儡,全凭君心向背;官位却似耕田老牛,须得胼手胝足。昔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何曾闻曹国舅因皇亲身份而免操劳?反观官场,苏轼任杭州太守时疏浚西湖,筑苏堤以利万民,其《乞开杭州西湖状》直言:“使天子之惠泽,不为湮没”。官位之重,正在于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的担当。更可叹者,爵位常随血胤流转,如晋代王谢堂前燕;官位却需真才实学,科举取士后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方成正途。王夫之《读通鉴论》点破玄机:“爵以酬德,官以任能,德可世袭而能不可世袭”,此中道理,深如渊海。
故知爵位如锦上添花,徒增光彩而无补寒暑;官位似雪中送炭,实系苍生温饱。二者一虚一实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喻“埏埴以为器,当其无,有器之用”——爵位乃器表之纹饰,官位实器中之空腔。识此者,方悟古人设制之精微:虚名可传子孙以耀门楣,实职必亲力亲为以济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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