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定乾坤:王守仁先生坟头青草丈高之时,大明离亡国尚有百余年光景,硬将王朝倾覆之责扣在一位思想家头上,无异于指鹿为马,荒唐至极!

常有论调说晚明之亡,根子在“传统思想崩解,忠君爱国让位于个人私欲、奢靡享乐”。诚然,王阳明的“心学”如一股清流冲刷着程朱理学的堤岸,其对个体价值的张扬也确有迹可循。但若因此断言阳明先生该为大明江山易主负主要责任,岂非刻舟求剑?
阳明先生(1472-1529)《明史·王守仁传》归天时,距崇祯自缢煤山(1644)尚有115年。一个半世纪的风云变幻中,其学说被门人七分八剖,更有甚者断章取义、借壳上市。正如杜牧《赤壁》所叹:“折戟沉沙铁未销,自将磨洗认前朝”,思想传播中早已掺杂太多后世解读的“沉沙”。要追责也该找明武宗这般荒唐天子——皇帝老儿在豹房嬉游的示范效应,可比哲学家著书立说的传播速度快多了!
阳明心学实为儒释道交融的产物,上承孟子、二程,下启泰州学派。晚明心学大盛,不过是与理学角力时稍占上风。值得注意的是,《传习录》中“心即理”“知行合一”等主张,本意在修补理学僵化之弊,何曾鼓吹过“反君权”?真正对皇权构成冲击的,是王艮等左派门人提出的“百姓日用即道”,这些思想实乃商品经济萌芽的映射。用白居易《放言》形容最贴切:“试玉要烧三日满,辨材须待七年期”,思想与时代的因果关系,岂能如此简单倒置?
明亡实亡于自身痼疾:吏治腐如朽木,天灾连年饿殍遍野,更兼崇祯多疑刚愎自用。清军入关不过捡了个现成便宜,何须劳驾百年前的思想家背锅?
心学在成化、弘治年间兴起绝非偶然。陈献章于广东开江门学派,王阳明在浙江悟道龙场,皆因东南沿海商品经济已暗潮涌动。当白银资本冲垮了农耕伦理,人性私欲便如《金瓶梅》描绘般肆意横流。朝廷重农抑商政策在现实前沦为纸老虎,青楼楚馆比书院更热闹,官员贪墨比赈灾更积极——这套王朝衰亡流程图,从汉到唐再到宋元,早已上演过无数遍!
恰如杜荀鹤《小松》所喻:“时人不识凌云木,直待凌云始道高”,当权者无视社会剧变,仍用祖制旧法治国。待到陕北旱蝗大饥引发燎原烽火,关外八旗铁骑叩门,纵使阳明再世,怕也只能对坍塌的江山叹一句“破山中贼易,破心中贼难”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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