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灭亡后,十多万满清贵族或散落市井,或困顿潦倒,更有甚者竟掘祖坟求生,昔日钟鸣鼎食终成浮云一梦。

1912年清帝退位诏书既下,十万余满清贵族顿失朝廷廪禄。民国政府虽依《清室优待条件》许以月拨四百万银元,然军阀割据、战火频仍,此款多成空文。昔日高墙深院中,八旗子弟惯于挥霍无度,视金银如粪土,岂料江山易主,竟连粗茶淡饭亦难周全。南怀瑾先生常言:“富贵如露电,执迷者自缚。”观其行径,恰似《红楼梦》所叹:“眼见他起高楼,眼见他宴宾客,眼见他楼塌了。”睿亲王魁斌遗子中铨、中铭,承袭多尔衮余荫,坐拥西郊别墅、洋楼电灯,更购汽车炫富。然五载之间,文物字画尽售,五百间府邸典当德商,换得十万银元挥霍殆尽。至1924年,兄弟二人已如涸辙之鲋,徒唤奈何。此等败家之相,岂非印证老子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”之训?昔年吕洞宾游历汴京,见一豪绅昼夜笙歌,遂点石成金诱其贪欲,终使其醒悟:“财帛乃枷锁,清心方得道。”满清贵胄若早悟此理,何至堕入泥淖?
挖祖坟者,古来视为大逆不道,今人竟以“起灵”为名行盗墓之实,实乃警醒后世之镜鉴。仪亲王永璇乃乾隆第八子,享寿八十七载,1925年其后裔竟掘开先茔,假称迁葬风水宝地,实则盗取墓砖珍木。郑亲王府辅国公后人更不堪言:1930年蝗灾肆虐,王府公子先鬻坟前古树,继而掘开仙人洞“蓝旗王”墓穴,搜刮财宝。至1931年,中铨兄弟复施故技,以“起灵”为幌开挖睿亲王墓,岂料分赃不均被告发,《世界日报》披露其丑行,中铨竟瘐死狱中。克勤郡王晏森潦倒至极,鬻身为黄包车夫,京人戏称“车王”,犹不满足,复卖祖坟石料树木,终如飞蛾扑火。张三丰曾云:“因果如环,盗亲茔者必自噬。”此辈所为,恰似八仙过海时铁拐李所诫:“贪一寸土,损万世德。”冯其利《清代王爷坟》载,民国年间盗墓者半属“自家人”,岂非天道好还?昔刘禹锡登金陵台城,吟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”,今观满清贵族散作寒鸦,方知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”之痛彻。更有郑亲王子昭煦,1927年售驮龙碑,其子1931年掘祖坟时当场就擒,此等行径,较之《史记》所载项羽掘始皇陵更显悖逆——项羽暴虐犹存三分血性,此辈却为口腹之欲自毁宗祠。
绿窗朱户今何在?唯有西风卷暮沙。满清贵族之覆辙,实乃一曲“奢靡亡身”的永恒警钟:若执迷于钟鼎玉食,终将如庄子所喻涸鲋,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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