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禄山为什么要造反?简单来说,是皇帝的纵容与宰相的失策,共同将这头猛虎逼出了笼子,最终酿成倾覆大唐的滔天大祸。

“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霓裳羽衣曲。”白居易这一句诗,道尽了天宝末年的惊天变局。公元755年十一月初九,身兼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,于范阳起兵,那长达八年的“安史之乱”,就此拉开了血色的序幕。
说起安禄山造反,很多人第一反应便是:狼子野心,欲壑难填。这话听上去没错,但细想之下,却失之偏颇。安禄山手握十几万精兵,看似强大,可与大唐整个帝国相比,终究是蛇欲吞象。若仅用一个“野心”来解释这场豪赌,未免太过简单。历史的迷人之处,恰恰在于那层层叠叠的因果。这背后,藏着的是君臣失和、制度崩坏的人间戏剧。
要谈安禄山,绕不开一个人——李林甫。后世史书常把他描绘成一个口蜜腹剑、排斥异己的大奸臣。这话固然有理,却也遮蔽了他作为政治家的另一面。平心而论,李林甫是个不折不扣的“实干家”,在他掌权的十九年里,大唐的制度、外交、军事皆有可圈可点之处。他最厉害的一招,便是“以胡制胡”,提拔安禄山、哥舒翰这类外族将领为节度使。他的算盘很精:这些将领在朝中没有根基,不易卷入京城的政治漩涡,便于控制。
更重要的是,李林甫通过精妙的制度设计和人事布局,给这些手握兵权的藩镇节度使戴上了一副无形的“紧箍咒”,让朝廷始终握着主动权。因此,李林甫在世时,权倾天下的安禄山见了他,也如老鼠见了猫,畏惧得紧。可一旦李林甫死了,这副“紧箍咒”便随之失效。他死后不久还遭到清算,原先的制衡体系迅速瓦解,安禄山头上的枷锁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这,便是乱世的第一个伏笔。
李林甫死后,接替相位的是杨贵妃的族兄——杨国忠。此人比起李林甫,权谋手段差了不止一个档次,却多了几分嫉贤妒能的狠辣。他与安禄山的关系,从一开始就势同水火。在“安史之乱”爆发前的最后几年,杨国忠几乎是拼了命地想把安禄山往反路上逼。
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向唐玄宗进谗言,说安禄山必反。为了“证实”自己的判断,他花样百出地给安禄山穿小鞋:一面假意召安禄山进京,试探其忠心;一面又派人搜查安禄山在京的府邸,妄图找出些谋反的“证据”。这种近乎公开的挑衅和构陷,让安禄山如坐针毡,惶惶不可终日。他心里明镜似的,只要杨国忠这根搅屎棍在皇帝耳边不停聒噪,自己这个三镇节度使迟早人头落地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抉择,安禄山自然不会例外。
当然,若非皇帝本人的纵容,杨国忠的把戏也玩不转。这就说到了最根本的原因——唐玄宗。这位曾经英明神武的皇帝,到了晚年,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:过度信任。他处理别人时果决狠辣,稍有怀疑便严惩不贷,唯独对安禄山,宽宏得有些反常。安禄山对契丹作战多有败绩,按律当罚,玄宗却次次网开一面;朝中有人非议安禄山,玄宗甚至会龙颜大怒。
公元753年冬,安禄山奉诏进京,杨国忠之流本以为他不敢来,结果却大失所望。玄宗大喜过望,为表彰其“忠心”,竟授予他尚书省仆射、闲厩使、陇右群牧使等要职。安禄山借此机会,名正言顺地从哥舒翰的地盘上挑走了数千匹上等战马,大大增强了军事实力。这无异于亲手为猛虎磨利了爪牙。此后,安禄山请求用蕃将替换汉将,玄宗也欣然应允,彻底解除了他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直到公元755年秋,玄宗派使者去范阳问贡马之事,安禄山傲慢无礼,将使者赶回。此时,长安城里的人才恍然大悟,可一切都晚了。不久,安禄山率着他的虎狼之师,裹挟着同罗、契丹、室韦等部族,浩浩荡荡杀向中原。那支曾让万国来朝的霓裳羽衣曲,终究被渔阳的战鼓声,彻底撕碎。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玄宗亲手缔造的开元盛世,也亲手埋下了毁灭的种子。这出历史大戏,看似是安禄山一个人的独角戏,实则台上的每一位主角,都难辞其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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