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汉武帝的两位皇后,陈阿娇与卫子夫的区别,恰似红玫瑰与白月光。一个带着椒房殿的骄阳烈火,一个藏着未央宫的温润月光。世人偏爱陈阿娇,爱的便是她那句"若得阿娇作妇,当作金屋贮之"的少年赤诚,爱的更是她宁折不弯的性情。

话说陈阿娇这姑娘,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。外祖母是叱咤风云的窦太后,母亲馆陶公主更是历经三朝屹立不倒。当年小刘彻被馆陶公主逗趣问"要不要娶阿娇姐姐呀",七岁的娃娃竟脱口而出:"若得阿娇作妇,当作金屋贮之"。这话本是小儿戏言,却成了馆陶公主押注的政治筹码。
后来刘彻能登基为帝,馆陶公主的椒房殿势力功不可没。可谁曾想,当年说金屋藏娇的少年天子,长大后却嫌阿娇"骄妒,擅宠而无子"(《汉书·外戚传》)。帝王心海底针,刘彻这般雄才大略的君主,怎会容忍枕边人动辄摔玉镯砸妆奁?更别说阿娇竟用巫蛊之术诅咒卫子夫,这等大忌直接触了汉武帝逆鳞。
再看卫子夫,原是平阳公主府上的歌女。这姑娘深谙"以色事他人,能得几时好"(李白《妾薄命》)的道理。入宫后谨守本分,把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,弟弟卫青、外甥霍去病更是为大汉立下赫赫战功。她当了三十八年皇后,靠的不是金屋诺言,而是步步为营的智慧。
可叹陈阿娇始终放不下公主架子,总记着少年时那句金屋承诺。殊不知帝王家最是无情,汉武帝要的是能母仪天下的贤后,而非青梅竹马的娇小姐。倒是卫子夫看得通透,深宫里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比谁更骄傲,而是比谁更懂得弯腰。
然命运弄人,这对冤家最终竟都栽在巫蛊之祸上。阿娇因巫蛊被废长门宫,子夫晚年也因巫蛊案被迫自尽。不过阿娇那份"宁为玉碎"的痴心,倒让后世文人多添几分怜惜。恰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叹:"明星荧荧,开妆镜也;绿云扰扰,梳晓鬟也;渭流涨腻,弃脂水也",深宫红颜,终究都化作历史的烟云。
所以世人怜阿娇,怜的是她把帝王当夫君的天真,爱的是她烈火烹油般的真性情。而卫子夫,终究活成了史书里那个完美的符号——贤惠得体,却少了几分血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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