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李自成与吴三桂联手,清军入关的结局,恐怕也难以逆转。历史的洪流,非一人一事所能轻易扭转,其背后自有天道与人心的定数。

话说那甲申年间,风云变色。李自成,这位号称“闯王”的草莽英雄,率大军攻破北京城,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,大明王朝二百七十余年的国祚,就此画上了句点。另一边,吴三桂,手握关宁铁骑,雄踞山海关,是明廷在辽东最后的屏障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破国之君,一个是亡国之将,他们的抉择,牵动着天下苍生的命运。
李自成入京后,并非没有想过招揽吴三桂。他派人携金银前往山海关,许以高官厚禄。这看似是一步妙棋,若吴三桂应允,则大顺王朝北境无忧,可专心稳固中原。然而,这盘棋从一开始就落错了子。为何?
人心,是世上最难揣度之物。吴三桂身为大明总兵,忠君思想虽已动摇,但让他立刻向一个“流寇”俯首称臣,心中自有千般纠结。更何况,李自成的大军在北京城内的所作所为,早已传遍天下。那些曾经揭竿而起的义军,进了皇城便忘了初心,将帅们忙着“追赃助饷”,搜刮财富,纳降妾,享歌舞,将一座京城搅得乌烟瘴气。
吴三桂在关外听闻此事,心中怎能不凉?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新兴王朝的气象,而是一群乌合之众的狂欢。他若投降,下场会如何?李自成对他这等手握重兵的前朝降将,能放心吗?
答案显而易见。要么寻个“莫须有”的罪名将他处死,以绝后患;要么调离兵权,投闲置散。吴三桂岂是束手就擒之人?反叛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这联盟的根基,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猜疑与沙砾之上,又怎能稳固?这便如道家故事里所言,
昔年吕洞宾汉钟离度人,常言“黄粱一梦”,世人所争所夺,功名利禄,于大道看来,不过是一场虚妄。吴三桂与李自成,皆在这场虚妄的梦中,一个怕失了权势,一个得了权势却不知如何安放,彼此的算计,早已注定了这“联手”二字,终是一句空谈。
我们不妨再退一步,假设吴三桂真的顾全大局,与李自成联手,甚至交出兵权。清军被挡在山海关外,李自成统一了全国。这天下,就能坐得稳吗?
古人云:“打天下易,坐天下难。”这六个字,道尽了千古兴亡的奥秘。打天下靠的是锐气与勇力,而坐天下,靠的是德行与规矩。
李自成的农民军,能摧枯拉朽般推翻明朝,却无能力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家。他们进京后的表现,已经证明他们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——民心。百姓盼的是安居乐业,迎来的却是更甚于明末的盘剥与混乱。
这正如杜牧在《阿房宫赋》中所叹:“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李自成他们自己就是推翻暴政的“后人”,却转眼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模样,这等政权,根基何在?
一个失去了民心的政权,即便暂时统一,也必然是内乱四起,烽火连天。此时,关外的清军正兵强马壮,虎视眈眈。他们只需耐心等待,待中原大地自乱阵脚,便可趁虚而入,以“吊民伐罪”之名,行取而代之之实。届时,山海关是否还在吴三桂手中,已无关紧要。因为真正的长城,早已在人心之中崩塌了。
所以说,历史的走向,往往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,或是一两个人的联合与背叛。它关乎一种大势,一种人心向背的“气数”。
当李自成的军队在北京城内放纵私欲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失去了“坐天下”的资格,清军入关,便成了迟早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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