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三绝指的是李白的诗歌、张旭的草书与裴旻的剑舞,此说源自唐文宗李昂一纸诏书,将三者并称于世,非虚誉也。

盛唐气象,非独在庙堂之高,更在江湖之远。文宗诏书一出,天下翕然,盖因三绝皆非匠气堆砌,而是性灵所至,如《道德经》云: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李白醉后挥毫,张旭烂漫泼墨,裴旻腾跃舞剑,无不是心手相忘的境界。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尝于酒肆题壁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”此等逍遥,恰似盛唐三绝的魂魄——不拘形迹,直指本心。后人观之,岂可仅以技艺论英雄?
李白字太白,世称谪仙人,其诗非仅抒情而已,实乃从秦汉民歌与市井烟火中淬炼而出。尝闻他泛舟江上,见渔父唱晚,即兴吟道:“我本楚狂人,凤歌笑孔丘。”此等风骨,岂是闭门造车可得?南怀瑾先生常言,修行不在深山,而在红尘炼心。李白一生漫游天下,酒入豪肠,七分酿成月光,三分啸成剑气。某年秋夜,他独坐敬亭山,忽见一老翁踏云而来,自称吕洞宾,笑指山间流泉:“君之诗才,如这活水,不滞不腐。”言罢隐去。太白顿悟,提笔写下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,此中真意,正在物我两忘。后世读其诗,若只道“飞流直下三千尺”的壮阔,却未见“举杯邀明月”的孤寂,终是隔了一层。
三绝之首在诗,其妙处恰如张三丰论太极:“一动一静,互为其根。”李白诗中狂放与沉静交织,方显盛唐气象的深广。
张旭初为常熟尉,后官至金吾长史,世人呼为“张颠”,此非讥讽,实乃敬其真性情。每饮至大醉,呼叫奔走,以发濡墨,挥洒如云烟骤起。杜甫曾见其醉书,叹曰:“锵锵鸣玉动,落落群松直。”此等气象,非人力强求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。传说张三丰少年时偶遇张旭遗墨,忽有所感,于武当山巅静坐七日,终悟“草书如拳理,刚柔相济方成大道”。裴旻剑舞则更奇,开元年间名动京师,其剑光如电,人影如风。李白《侠客行》有句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”正写照此景。裴将军尝于北地演武,忽遇沙尘蔽日,众将惶恐,他却振袖舞剑,尘沙竟随剑势盘旋成柱,俄顷天开云散。观者皆言:“此非人力,乃通神明!”
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云: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裴旻舞剑非为炫技,实乃以剑言志,如荆轲易水之歌,慷慨悲凉中自有天地正气。
后世追慕三绝,常陷于形迹之争:或争辩张旭是否真用头发写字,或考证裴旻剑法源流。岂不闻《庄子》有言:“得鱼而忘筌,得意而忘言?”技艺终会朽坏,唯精神可越千年。唐文宗诏书早已泛黄,然李白诗中月光、张旭纸上云烟、裴旻剑底风雷,至今仍在华夏血脉中奔涌。
三绝之盛,非关庙堂诏令,而在人心共鸣。当我们在月夜读“床前明月光”,于碑帖见狂草飞动,或听剑器破空之声,便知盛唐从未远去——它活在每个中国人仰望星空的刹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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