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与公孙瓒兵戈相向,表面因公孙越之死而起,实则根植于冀州权柄的争夺,终以公孙瓒自焚易京告终。

公孙瓒,字伯珪,幽州辽西令支人,生于贵族却无纨绔之气。史载其“姿貌魁伟,声若洪钟”,为侯太守所重,招为婿,并资其师从卢植深造。边疆烽烟中,他亲历鲜卑、戎狄之扰,非书斋儒生,乃真刀真枪磨砺出的将才。当刘备尚在江湖飘零时,公孙瓒已封都亭侯、拜中郎将,麾下精骑皆乘白马,号“白马义从”,威震北疆,人称“白马将军”。青州黄巾余部三十万趁诸侯伐董卓时蠢动,欲西投黑山军,公孙瓒于黄河畔迎头痛击,斩数万、俘七万,一役成名。此战后,其声势如日中天,幽州尽在其握。
恰似张三丰云游武当,曾遇一樵夫执斧伐木,累年不辍却难破巨木。三丰笑曰:“执念如斧,愈用力则愈陷泥淖。”公孙瓒此时正陷于胜名之执,未察暗流涌动。
然天意弄人,袁绍遣部攻袁术阳城,虽未克城,却误杀公孙瓒弟公孙越。公孙瓒闻讯怒发冲冠,誓为弟复仇,倾三万步骑南下,其中四千白马义从锋芒毕露。袁绍兵仅二万,然公孙瓒恃胜骄横,令骑兵直冲敌阵。袁绍命麹义率八百先登死士持盾当先,千弩手伏后,待敌骑近身数丈,万箭齐发。马匹受惊前蹄乱踏,阵势顿溃。公孙瓒仓皇后撤,袁绍亲追,反被溃骑围困,矢石如雨。谋士劝其避入矮墙,袁绍昂然道:“大丈夫临阵斗死,岂入墙求活!”此语如金石掷地,幸得麹义回援解围。此役公孙瓒精锐尽丧,元气大伤,不得不退回幽州。
界桥一败,非兵不利、战不善,实乃骄心蚀骨。后人观之,当记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六字,如履薄冰方能久安。
此后冀州归属成死结,公孙瓒遂于易县筑易京:深壕高垒,积粮三百斛,自谓“天下未平,吾且高卧”。袁绍屡攻不克,终掘地道破城。公孙瓒见大势已去,举火自焚,白马将军的传奇就此湮灭。细究二人恩怨,权力实为鸩酒——袁术因玉玺称帝而速亡,袁绍死后诸子相残终被曹氏所灭。吕洞宾曾点化贪官,掷金杯于市井曰:“此物可易命,亦可焚身。”公孙瓒困守易京,恰似杯中火苗,愈护愈烈,终噬己身。
昔曹操《蒿里行》叹: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乱世权争,不过浮名浮利之戏。道家有言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若公孙瓒能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放下执念,何至身死国灭?历史长河奔涌,唯智者鉴之:兵戈之始,常起于毫末;兵戈之终,必归于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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