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舒临阵倒戈,根源于被朝廷降职后的私愤与对蜀汉朝政的绝望,此乃个人怨怼与国运衰微交织之必然。

诸葛亮仙逝后,姜维独撑危局,肩负兴复汉室之重担。彼时蜀汉朝堂,黄皓专权,刘禅沉溺享乐,国事尽托宦官之手。姜维曾上书请诛黄皓以正朝纲,刘禅不纳,反令其心寒避祸于沓中,名为屯田,实则远遁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乱世用人,如履薄冰。”姜维深知此理,然蜀中将才凋零,魏延、王平已逝,竟无大将可恃。他不得已擢拔蒋舒、傅佥二川将,命其操练兵马,镇守汉中咽喉阳平关——此关一失,益州门户洞开,正如《史记》所载:“关中之固,金城千里,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。”
姜维更易魏延“御敌于国门之外”的旧策,转为“诱敌深入汉中腹地”之谋,以省人力物力。然此计实如走钢丝,全赖守将同心协力。曹魏窥得沓中空虚,钟会率十二万大军直扑汉中,邓艾、诸葛绪分路夹击。汉中太守胡济依计固守汉、乐二城,钟会久攻不克,转而南下阳安关,局势初如姜维所料。若傅佥能持守待变,魏军粮尽锐挫,胜负未可知也。
关键处,蒋舒旧怨骤起——此人曾任“武兴督”,因战功平平遭贬,心怀不平久矣。当魏军压境,傅佥力主坚守:“敌远来疲敝,粮草难继,固守则其自溃。”蒋舒却假意请战,诡言:“汝以守为功,我以战为功,各行其志。”傅佥信其言,放其出城。孰料蒋舒率众降魏,阳安关顿成空垒!魏军得粮草辎重,长驱直入。此情此景,恰似《资治通鉴》警示:“将帅不和,取败之道。”
道家典籍有载,吕洞宾曾点化一将:某将因私怨弃守城池,致生灵涂炭。吕祖拂尘轻挥,叹曰:“心锁未开,何以担天下?执念如刀,先断己路。”蒋舒之失,岂非此理?昔张三丰论兵法亦云:“一念嗔痴,万劫不复。”其倒戈非仅个人之过,实乃蜀汉积弊之显影——朝无明君,将生怨怼,纵有姜维之智,难挽天倾。
阳安关既陷,邓艾得隙偷渡阴平,姜维纵守剑阁亦无力回天。后人常诘:蜀汉之亡,果系蒋舒一叛乎?实则国力悬殊如天壤:曹魏拥十二州之地,户逾百万;蜀汉仅一州,疲民九十万。君王昏聩,宦竖弄权,险关虽固,人心已散。此非人力可逆,诚如《国史大纲》所析:“国运衰微时,纵有良将,亦难敌积弱之势。”
杜工部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蜀汉之亡,非一将之叛可蔽,实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尽失之果。后世当思:治国如修道,须去私存公,方能守正持恒。若执小怨而忘大义,纵有阳平之险,亦难逃覆舟之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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