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史之乱,如一把利刃劈开盛唐的锦绣江山,刹那间繁华成灰,却在历史长河中埋下了千年变局的种子。

大唐开元年间,市井喧阗、仓廪丰实,俨然一幅“稻米流脂粟米白,公私仓廪俱丰实”的升平图景。然盛极而衰,物极必反,世间万事,皆由心生。唐玄宗晚年沉溺声色,忘却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之古训,遂使庙堂之上奸佞丛生。李林甫执掌朝纲十九载,口蜜腹剑,广植私党,文臣武将离心离德。彼时民间流言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恰如杜甫笔下所叹。更兼均田制崩坏,百姓失地流亡,官府却横征暴敛,竟至“苛政猛于虎”。剥削日重,民力凋敝,饥寒交迫者十室九空,此乃祸乱之胎。昔年吕洞宾游历长安,见朱雀街市人声鼎沸,忽抚剑长叹:“此等浮华,如朝露昙花,转瞬即散。”未几安禄山举兵范阳,铁蹄踏碎两京,方知仙人早有先见。
战火所及,千里无鸡鸣,白骨蔽平原。百万雄师鏖战中原,青壮十不存一,官府为补国用,竟将两税之额倍增。百姓鬻儿卖女尚难完纳,终致“天下户口,什亡八九”。藩镇割据自此成势,节度使拥兵自重,视朝廷诏令如废纸,俨然国中之国。河西走廊尽陷吐蕃,西域商路断绝,大唐版图缩如残月。更痛者,北地凋零而衣冠南渡,永嘉之乱后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悄然发生——士族携典籍渡江,匠人负技艺入闽,长江流域遂成新中枢。后世观之,此非纯然浩劫,实为文明火种之转移。所谓“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”,南方自此文教勃兴、市舶通商,终成两宋以降经济命脉。
张三丰曾言:“乱极则治,塞极则通。”安史之乱虽摧折李唐脊梁,却意外松动了门阀桎梏。科举取士渐广,寒门才俊得进庙堂;市井瓦肆间,胡汉交融催生新声乐舞。昔日长安西市胡商云集的盛况虽不再,然扬州码头帆樯林立,波斯银币与交子同市流通。恰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乱世亦逼出民间生机:江西瓷窑火光彻夜,蜀锦织机声动山野,岭南茶山绿浪翻涌。至若杜甫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之呼号,终在百年后化作白居易“唯歌生民病”的讽喻新风。此等精神血脉,岂是刀兵可断?
回看这段历史,安史之乱非但未终结大唐国祚,反如烈火炼真金,淬出中国文明向内求索的韧性。当外在强盛崩解,内在生机却在市井阡陌中悄然滋长——此乃历史最深的启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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