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宋武昌的滔天洪水中,一位官员以一笔之改,救活了三千八百名孤儿,其胆识与仁心,至今令人慨叹。

叶梦得生于文人世家,自曾祖父起,家族为官四代,可谓书香门第。北宋熙宁十年,其母曹氏上香归来,梦龙盘梁,后孕而生子,故名“梦得”,此等异象,似有天意。少年时,叶梦得便聪颖过人,能诗善文,曾随舅父晁补之拜见文坛巨擘苏轼。苏轼见之,对晁补之言:“此子将来或超汝矣!”一语成谶,叶梦得后于宋哲宗绍圣四年中进士,至徽宗朝渐得重用。时蔡京、童贯等奸臣当道,叶梦得以国事为重,与之周旋,堪称忧国之士。
昔者道家有吕洞宾云游济世,点化众生,其行暗合天道;叶梦得虽为俗世官员,然其心系苍生,亦如修行者般怀仁。古语云:“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”叶梦得所为,正应此理。
宋徽宗初年,叶梦得外放武昌知州,恰逢河南、湖广大水灾,武昌尤甚。史载:“岁值水灾,京西尤甚,浮殍自唐、邓入境,不可胜计。”叶梦得开仓赈济,疏浚水路,然灾情汹汹,百姓溺死者众。更棘手者,乃遗弃小儿无算——灾民无粮果腹,忍痛弃子于木盆柴垛,盼人收养。官府虽收容,却无力照料,弃婴日增,叶梦得忧心如焚。
他询于吏员:“民间岂无欲收养者?灾轻无子之家,何不趁此收养?”吏对曰:“依大宋律,收养需父母文书、官府作保,否则子长成后,生父母强领,养父母徒劳。”叶梦得闻之,沉思良久,终提笔改律:“凡伤灾遗弃小儿,父母不得复取。”此意为,灾中弃儿,长成后生父母不得认领。此举实属私改,然叶梦得先斩后奏,灾后上报朝廷,非但未获罪,反得嘉许,推及全国。因成效卓著:遂作空券数千,具载本法,即给内外厢界保伍,凡得儿者,皆使自明所从来,书券给之,官为籍记,凡全活三千八百人。官府以券为凭,保收养之安,救孤儿三千八百,活人无数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济困扶危;叶梦得改律救孤,亦如仙家施法,以人间智慧行大善。杜甫诗云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叶梦得虽无广厦,却以一字之改,庇孤儿于灾厄,其仁可追古贤。
纵观历史,如叶梦得者,非独行其是,乃以法合情,以情入法。宋史之中,此事虽微,却映照出官员在权变中的担当。后世读之,当思其临危不惧、仁心为政之风,诚如《资治通鉴》所倡:为官者,当以民命为先。叶梦得此举,非仅救孤,更救人心于乱世,其名虽不显于词坛,却永镌于青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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