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宗李豫和明代宗朱祁钰的庙号虽然相同,但含义截然不同:李豫的“代”是世代之意,而朱祁钰的“代”是代替之意。

庙号制度源自商朝,起初仅有“太高世中”四种,谥号则起于周朝。秦始皇一统天下后,曾废庙号与谥号,但西汉时又得恢复。与谥号不同,庙号资格严苛,非对国有大功之君不能获此殊荣,商朝三十余君,仅七人有庙号。
两汉亦严守此制,西汉唯汉高祖刘邦、汉文帝刘恒、汉武帝刘彻、汉宣帝刘询四人得庙号;东汉光武帝刘秀曾取消汉成帝刘骜、汉平帝刘衎之庙号,汉献帝更罢汉和帝刘肇、汉安帝刘祜、汉顺帝刘保、汉桓帝刘志庙号,皆因认为其德不配位。
后世庙号泛滥,一因王莽带头破坏,如汉成帝、汉平帝之庙号即其所上;二因曹魏曹叡开恶例,依“祖有功而宗有德”之规,开国皇帝多为太祖或高祖,后继者皆称“宗”,然曹操庙号太祖、曹丕庙号高祖,曹叡竟自号烈祖,自此庙号几成皇帝死后标配,人人有份。
正因如此,原本“太高世中”不敷使用,后世或从谥法借取庙号,或自创新号。然无论如何,“太高世中”仍为最优庙号,含金量远胜其他,非寻常皇帝可得。
历朝庙号虽多,以“代”为号者屈指可数,仅唐代宗李豫与明代宗朱祁钰二人。先看唐代宗李豫,此人为唐肃宗李亨长子,嫡皇孙出身,幼时深得唐玄宗喜爱。安史之乱中,他以天下兵马元帅之名,先后收复长安、洛阳两都。继位后,颇有作为:除权臣李辅国,改革漕运、盐价、粮价等,一定程度上稳定了乱后局面。
《新唐书》评李豫:“代宗之朝,馀孽犹在,平乱守成,盖亦中材之主也。”此论较为客观;《旧唐书》则稍显夸张:“古之贤君,未能及此”。李豫确属明君,故死后群臣上谥号睿文孝武皇帝,庙号原定为“世宗”,属“太高世中”之列。但因避讳唐太宗李世民,遂改为“代宗”。
《后汉书·窦何传》注解:“代,犹世也。”所谓世代即此意,故唐代宗本为唐世宗。其庙号之“代”,实承世代传承之责,犹如历史长河中的一环。道家修行中,吕洞宾曾言:“天地轮回,世代更迭,非人力可逆。”李豫在位,恰似顺应天时,平乱守成,虽非开疆拓土之祖,亦不失为中兴之宗。
再看明代宗朱祁钰,此人为明宣宗朱瞻基次子,本无帝位之缘。其兄明英宗朱祁镇于土木堡之变中被瓦剌俘虏,皇太子朱见深年幼,值此主少国疑、明朝存亡之际,朱祁钰临危受命,登基为帝。然明英宗归来后,通过夺门之变重登皇位,朱祁钰病逝后,如何盖棺定论便成尴尬难题。
明英宗为朱祁钰上恶谥“戾”,以亲王礼葬于北京西山,使其成为唯一未入明十三陵的皇帝。此举略显过分,连庙号皆无。至明宪宗朱见深,方下诏恢复朱祁钰皇帝之位,谥曰恭仁康定景皇帝,但仍未上庙号。直至南明时期,明安宗朱由崧才追尊庙号“代宗”。
《说文》注解:“代,更也。凡以此易彼,以后续前,皆曰代。”此即代替与更替之意。朱祁钰之“代”,实为代替明英宗为帝,虽承认其皇帝之实,却亦强调明英宗之正统。历史中,这般代替之局,令人想起八仙故事:铁拐李代身救世,然终须归位本源。朱祁钰的庙号,恰似一场命运的替代,短暂而曲折。
综观二者,庙号虽同为“代”,内涵却天差地别:李豫之“代”系世代传承,朱祁钰之“代”为临时代替。历史如镜,庙号背后,不仅是皇帝功过,更是时代脉络的缩影。道家张三丰曾修丹道,悟得“代代相传,非为形代,乃神代也”,庙号之异,亦映此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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