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芳,这位魏国的第三位皇帝,一生不过是权臣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其命运早已注定,而《三国志》的评价也直指其继位之初的根本性错误。

他的身世,便如同一团迷雾,笼罩在宫墙深处。史书只寥寥数字,“宫中密事,莫知由来”,仿佛他的降生,本身就是一场不为人知的安排。虽有《魏氏春秋》传言其为任城王曹楷之子,但终究是野史补注,难辨真伪。他就像一个被精心挑选的道具,在恰当的时刻,被推上了历史的舞台。
景初三年(239年),魏明帝曹睿病入膏肓,将年仅八岁的曹芳托付给大将军曹爽与太尉司马懿。这看似是“亲贤臣,远小人”的周全安排,实则埋下了日后惊天动地的祸根。一个孩子,身着龙袍,端坐于冰冷御座之上,他所能看到的,不过是两位辅政大臣截然不同的神情。曹爽的骄横与司马懿的隐忍,如同两股暗流,在他脚下汹涌交汇。
曹芳亲政的岁月,更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木偶戏。正始五年(244年),在曹爽的怂恿下,下诏伐蜀,结果劳民伤财,无功而返。这场败仗,与其说是军事上的失利,不如说是政治上的警钟。它暴露了曹爽的志大才疏,也让那蛰伏已久的司马懿,看到了猎物的破绽。曹芳,这位少年天子,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国的航船,在两个巨人的博弈中,偏离航道,摇摇欲坠。
嘉平元年(249年),那场决定曹魏命运的大戏终于上演。曹芳离开洛阳,前往高平陵祭拜先帝,这本是寻常的皇家礼仪,却成了司马懿等待已久的时机。
当曹爽兄弟簇拥着小皇帝远行之时,司马懿如蛰伏之龙,一朝腾空,率兵控制了京都,奏请永宁太后,将曹爽一党定为谋逆。
曹爽的软弱与幻想,最终换来的是夷灭三族的惨剧。从此,曹芳彻底成了司马氏手中的傀儡,他的喜怒哀乐,甚至废立生死,都只在一念之间。即便如此,仍有人想做最后的挣扎。嘉平六年(254年),中书令李丰、张缉等人试图发动政变,铲除司马师,另立夏侯玄。然而,在司马氏森密的罗网之下,这点火星瞬间被扑灭。牵连而死者众,连张皇后也被废黜。同年九月,司马师不再伪装,他上奏太后,
直言曹芳“荒淫无度,不堪为君”,将其废为齐王,另立高贵乡公曹髦。
曹芳被逐出洛阳,于河内郡的重门城邑,筑起一方诸侯的王宫,礼仪制度皆如藩国。从天子到藩王,一步之遥,却是天上人间。这番境遇,倒让人想起道家吕洞宾“黄粱一梦”的典故。书生在道士煮黄粱的短暂时间里,梦尽一生荣华,历尽官场沉浮,最终失势获罪,惊醒之时,锅里的黄粱饭还未熟透。曹芳的一生,何尝不是一场被权臣操控的“黄粱梦”?他坐拥天下,却从未真正拥有过;他被废黜,仿佛梦醒,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他人故事里的一个匆匆过客。
陈寿在《三国志》中的评述,可谓一针见血,他将此番祸乱的根源,直指明帝曹睿的私心与失策。他说:“古者以天下为公,唯贤是与……明帝既不能然,情系私爱,抚养婴孩,传以大器,托付不专,必参枝族,终于曹爽诛夷,齐王替位。” 这段话,是说古代圣君以天下为公,唯才是举。后世君位传子,若嫡子不贤,也当择旁支贤明者,如汉之文帝、宣帝,此乃不易之理。明帝曹睿做不到这一点,出于私心偏爱,抚养一个孩童,将江山社稷这等“大器”传于他,托付又不专一,导致宗室与外戚相互牵制,最终酿成曹爽被诛、曹芳被废的悲剧。这不仅是曹芳个人的不幸,更是曹魏王朝气数已尽的写照。
正如刘禹锡在《乌衣巷》中所叹: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曾经煊赫一时的曹氏与司马氏,最终也化作了历史的尘埃。曹芳,这位被废的齐王,在西晋代魏后,被改封为邵陵县公,又在数年后寂寂无闻地逝去。他的一生,没有金戈铁马的辉煌,也没有经天纬地的功绩,只有一声无奈的叹息,消散在洛阳城外的萧瑟秋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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