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准,是历史上罕见的魅力与顽劣交织之人,既有天使般的忠直,亦含恶魔般的乖张,堪称“双面名臣”。其一生如太极阴阳,刚柔相济,令人扼腕,亦令人深思。

寇准生于华州(今陕西渭南),自幼便有“奇童”之誉。十九岁登科,已是少年英才。然天子取士,偏爱老成,有劝其增岁以应选者,
寇准正色道:“人之所以为人,贵在诚信。欺人乎?欺天乎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这份耿直,如《周易》所言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,却也埋下了日后“刚愎”的伏笔。未及仕途,已显锋芒。他如吕洞宾“三戏牡丹”般,率性而为,却不知“过刚易折”之理。道家修行讲究“外圆内方”,而寇准少年时,棱角分明,不懂得藏锋。正如张三丰所言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”,他的一生,恰是这句警语的注脚。
入仕后,寇准的才华与脾气愈发凸显。他自信“为官当为宰执”,且确有此能——
能让天子心甘情愿听从者,古来几人?
他与宋真宗的君臣关系,如苏轼笔下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争执时,真宗拍案而起,寇准竟拽其衣袖,非议定不休。这般“胆大包天”,源于他“致君尧舜上”的赤诚,却也常让天子“又爱又恨”。天大旱,群臣或言“天命难违”,寇准拍案而起:
“天灾何来?人祸耳!若非奸臣敛财、亏待百姓,安得此祸?”
他直指王怀因兄为相而轻罚,真宗查之果然,罢其兄相职。此举如《资治通鉴》中“明主辨忠奸”,却也让他树敌无数。其顽劣更甚于朝堂之外。一日疯癫叫花子跪呼“万岁”,他竟魂飞魄散,归家便与夫人收拾行囊,欲逃亡。政敌趁机以“谋反”告之,朝堂哗然。王安石有诗“不畏浮云遮望眼,自缘身在最高层”,然寇准身处“最高层”,却不知“高处不胜寒”的道理,终因这份“顽劣”,屡遭贬谪。
晚年,他途经衡州,百姓插竹枝祭拜,后竹成林,立祠纪念。其诗《江南春》“波渺渺,柳依依,孤村芳草远,斜日杏花飞”,尽显文人柔情,与朝堂上的“恶魔”判若两人。
寇准的一生,是“天使”与“恶魔”的共生。他的忠直如光,照亮朝堂;他的顽劣如刃,伤人伤己。《国史大纲》言:“中国历代士大夫,当于‘义’与‘利’、‘刚’与‘柔’间求其中。”寇准未能“求其中”,却以极端之姿,在历史长卷中刻下了独特的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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