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斋多尔济被抄家,实因其身居要职却私通俄商、违旨走私,触犯国法,终致雷霆之怒。

桑斋多尔济之名,今人或觉陌生,然其血统之贵,几近天潢。其高祖为喀尔喀土谢图汗衮布,曾祖归附大清于康熙朝;祖父丹津多尔济以军功封智勇亲王,雍正七年尚帝女和硕和惠公主——此公主乃“十三爷”胤祥亲女,故桑斋多尔济实为雍正养外孙、乾隆亲外甥。未及弱冠,父殁母亡,遂由外家抚育。乾隆即位,念其孤弱而亲贵,召入宫中教养,视若子侄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贵而不骄,富而不奢,方得长久。”桑斋多尔济少承恩宠,本可持盈保泰,奈何后来竟陷利薮,令人扼腕。
乾隆九年,帝亲为主婚,以慎郡王允禧之女妻之,复赐和硕亲王爵,委以喀尔喀左翼副将军、驻库伦办事大臣之重任,掌外蒙古边务、互市、驿传,兼理对俄交涉。彼时中俄贸易繁盛,恰克图一地,驼铃络绎,货殖如流。桑斋多尔济既握权柄,本当谨守国禁,肃清边防。
然乾隆二十七年,俄人擅增关税,清廷震怒,遂闭恰克图互市,严令禁绝私贸。孰料,身负皇命之人,反成走私魁首。桑斋多尔济假公济私,暗通俄商,牟取厚利,视天子诏令如无物。至三十年事发,御史弹劾,证据确凿。乾隆勃然,立削其爵,褫其职,籍没家产,幽囚待罪。
《易》曰:“负且乘,致寇至。”居高位而行卑事,虽亲如甥舅,亦难逃国法。帝王之怒,非为私怨,实为整纲纪、儆效尤。
然五年后,帝复其爵。非因宽仁无度,实因漠北局势纷杂,需倚重旧臣以镇诸部。此亦可见乾隆驭下之术:罚以立威,复以用才,刚柔相济,不失庙算。
古语有云:“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。”桑斋多尔济一生起落,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之寓言——纵有金印紫绶,若心逐货利,则道基自毁。昔日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皆以清净无为为本;今观边臣贪利忘义,岂非背道而驰?
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外物本无主,唯德者能守。桑斋多尔济若能持此心,何至身陷囹圄,家业倾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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