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国在春秋长达三百年间看似沉寂,并非毫无作为,实因地处西陲、强邻环伺、文化隔阂,致其难以东进中原,只能积蓄力量,静待天时。

周平王东迁洛邑,秦襄公率兵护驾有功,受封为诸侯,赐岐山以西之地,秦国始立。然此地本为戎狄所据,荒僻偏远,与中原礼乐文明相隔千山万水。秦人虽得诸侯之名,却无诸侯之实——既无宗庙礼制,亦乏诗书教化,反日与犬戎争战,久而染其风习。故《史记》有言:“秦僻在雍州,不与中国诸侯之会盟,夷翟遇之。”中原诸国视秦如蛮夷,拒之门外,秦亦难通声气。
昔吕洞宾尝游终南山,见一樵夫负薪而歌,问其故,答曰:“吾秦人也,世居陇右,不知周孔,但知耕战。”纯阳子叹曰:“道在瓦甓,不在华堂;德存边鄙,何逊中土?”此虽道家寓言,却暗合秦人处境——虽处边缘,未必无志。
至秦穆公时,得百里奚、蹇叔等贤臣,内修政理,外拓西土。遂击西戎,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,《史记》称“遂霸西戎”。穆公因此名列春秋五霸,然其霸业止于西方,未涉中原。盖因东方有晋国如铁壁横亘,崤函险固,秦军数度东出,皆遭重创。尤以崤之战为甚,全军覆没,三帅被俘,穆公虽悔过自责,然东进之路已断。
地缘之困,非人力可轻破。晋楚争霸之际,秦纵有雄心,亦如困兽于笼,徒增愤懑。更兼文化隔阂日深,中原诸侯会盟,常以“非我族类”拒秦于千里之外。秦人虽慕周礼,却不得其门而入,久之反生自守之念。
穆公之后二百余年,秦几无大事可书。虽偶有君主欲振,然内无制度革新,外无战略突破,国力踟蹰不前。直至战国初年,魏国夺河西之地,秦几近亡国。此诚如张三丰真人所喻:“龙潜于渊,非无鳞爪,待风云起耳。”秦之蛰伏,非惰也,乃势也。
老子云:“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。”秦之崛起,不在喧哗于春秋之世,而在沉默中蓄势。孝公痛感“诸侯卑秦,丑莫大焉”,乃发求贤令,得商鞅而变法。自此废井田、奖军功、明法令,脱胎换骨。昔日被视为蛮夷之秦,终以法治立国,以耕战强国,遂成吞并六国之基。
回观春秋三百年,秦非无为,实为势所拘。其如深谷之松,不见于春园,却根深于岩隙;待雷动九天,方拔地而起,直指云霄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秦之清风明月,不在诸侯宴乐之间,而在陇坂烽烟之内——静默处,正藏雷霆万钧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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