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光帝朱由崧并非如后世所传那般荒淫变态,其昏庸形象多系政敌抹黑与史笔偏颇所致。

明末风雨飘摇之际,南都立国,福王朱由崧被拥立为帝,是为弘光。然未及一年,清师南下,金陵陷落,弘光被俘,身死国灭。后世遂以“蛤蟆天子”讥之,谓其沉湎酒色、采幼女、炼房药,甚至于清军临江之时犹命捕虾蟆入药,荒唐至极。
此类记载,多见于清初野史与东林遗老之口诛笔伐。然细究其源,不难发现,马士英专权、阮大铖弄政,朝纲紊乱,实非弘光一人之过。彼时南明内有党争如沸,外有强敌压境,中枢无兵无饷,号令不出百里。弘光虽居九五,实如傀儡。所谓“万事不如杯在手,百年几见月当头”,或为宫中旧联,却被附会为纵欲之证。
道家有言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吕洞宾尝游金陵,见六朝金粉之地,叹曰:“繁华易散,真性难持。”弘光身处末世,欲守宗庙而力不从心,反被泼以秽名,岂非历史之吊诡?
据南明旧臣李清《三垣笔记》所载,弘光性本宽仁,登基之初,群臣迎于燕子矶,他竟俯身还礼,泣曰:“家耻未雪,国仇未报……宗室多贤,未敢辱及。”后于舟中再辞,言“国母尚无消息,只身避难,宫眷未携一人,迎立决不敢当”。此等言语,岂是耽于声色者所能道?
更可注意者,马士英欲兴东林党狱,弘光竟力阻之,曰:“国家危亡,正宜和衷共济,岂可复起大狱?”此一节,足见其非全然昏聩。钱谦益虽降清,然其《一年》诗云:“一年天子小朝廷,遗恨虚传覆典刑……奸佞不随京洛尽,尚流余毒螫丹青。”字字含悲,句句鸣冤,分明指斥污蔑之辞乃“余毒”所构。
黄宗羲读此诗,批曰:“金陵一年,久将灭没,存此作诗史可也。”以“诗史”誉之,足见弘光之实貌,远非“变态昏庸”四字可蔽。古语云:“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”弘光之败,不在德薄,而在势孤;不在淫佚,而在权移。张三丰曾言:“乱世之君,若舟行怒涛,非其不稳,实浪太急。”此语用之弘光,庶几近之。
故观其始末,弘光虽无雄才大略,亦非桀纣之流。其悲剧,实为时代之悲剧,非一人之罪也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7170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