溥仪之所以厌恶太监却仍召其至身边,实非出于信任或怀旧,而是因他始终无法摆脱“帝王之躯不可亲劳”的执念,只图有人代其奔走琐事,以维系心中那点残存的“天子”幻影。

辛亥革命一声炮响,六岁稚子溥仪被迫退位,清祚遂绝。然其心未死,身虽去龙椅,魂仍恋紫宸。彼时宫中太监宫女日渐星散,昔日万乘之尊,竟至衣食需自理。此等落差,于常人尚难承受,况自幼呼风唤雨之帝王乎?
然溥仪之召太监,并非念旧情,亦非惜人才,实乃不甘躬亲琐务,欲借他人之手,续写“天子不亲细事”之旧梦。
1936年,溥仪居长春伪满“皇宫”,遣令天津旧僚寻访昔日宦者。诏书虽许以厚禄,然应者寥寥。盖因清室倾颓已久,人心已散,谁愿再入樊笼?唯二老阉,忠心未泯,闻命即赴,以为可复昔日荣光。
二人至长春,方知今非昔比。溥仪待之如役畜,晨起扫除,夜半听唤,稍有迟缓,即遭呵斥。昔日“主子”之威,今成暴戾之气;往日“恩宠”之名,竟化羞辱之实。二人始悟:所谓“皇帝”,不过困兽犹斗,徒以苛责下人,掩饰自身无能与惶恐。
古语云:“贵以身为天下,若可寄天下。”(《道德经》)帝王之贵,不在使人为奴,而在以身为范。溥仪反其道而行,执幻为真,终致众叛亲离。此事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:“皮囊假合,何足恋恋?若执虚名为实,终堕苦海。”
二太监不堪其辱,悄然遁去。溥仪自此再无可用之人,生活日蹙。及至日本败亡,其靠山崩塌,仓皇出逃,终被苏军所擒。五年囹圄,归国后又入战犯管理所,始知“皇帝”二字,不过历史尘埃。
晚年获释,任全国政协委员,著《我的前半生》,自剖心迹。六十一岁病逝,初葬八宝山,后迁清西陵,终与列祖同眠。然其一生起伏,恰似张三丰所叹:“昨日朱门万户侯,今朝草野一骷髅。”
昔苏子瞻游赤壁,感喟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。溥仪之执念,亦如江上清风,掠过即散。帝王之梦,终归黄土;唯有放下我执,方得自在。此非仅溥仪一人之鉴,实为千古权贵之镜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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