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忱并非白痴皇帝,其治世之功虽未超越唐太宗,然“大中之治”实为晚唐一缕清光,足称“小太宗”。

唐宣宗李忱,初名李怡,乃宪宗第十三子,母郑氏本为宫婢,偶蒙恩宠而诞龙种。其人少时口讷寡言,举止木讷,朝野皆以“痴儿”目之。穆宗之后,敬、文、武三帝相继登基,虽为侄辈,年齿反长于李怡。及至武宗病笃,诸子年幼,宦官马元贽等欲立傀儡以专权,遂择此“愚钝”亲王入继大统。
古之圣贤,常以愚自全。昔张三丰隐于武当,佯狂避世;吕洞宾混迹市井,醉眼观尘。李忱之“痴”,实乃道家所谓“大智若愚”之境。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明道若昧,进道若退。”非真愚也,乃藏锋于拙,蓄势待时耳。
及践祚之日,李忱骤然振作,明察沉断,用法无私。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从谏如流,重惜官赏,恭谨节俭,惠爱民物,故大中之政,讫于唐亡,人思咏之,谓之小太宗。”其政绩斐然:贬李德裕,终结牛李党争四十余年之祸;追恤甘露之变死难忠臣,洗冤雪耻;抑宦官之权,裁抑外戚,整肃纲纪;复河西十一州,破吐蕃、回鹘,边疆稍安;轻徭薄赋,劝课农桑,百姓得以喘息。
帝王之道,不在奇巧,而在守正。李忱以俭德临天下,不尚浮华,每召对宰相,必详问民间疾苦。尝谓左右曰:“朕见前代帝王好广宫室、崇佛老者,未有不危亡者。”此语深得《尚书》“民惟邦本”之旨,亦合道家“无为而治”之妙。
然晚节有亏,竟蹈前朝覆辙。宣宗晚年惑于方士,服食丹药,体渐羸弱。储位久悬,虽属意第四子李滋,然碍于嫡长之制,犹豫不决。临终密诏传位,仅三宦者知之。及崩,宦官王宗实矫诏拥立长子李温(即懿宗),弑知情者,遂使权柄复归阉竖。
懿宗继位,耽于酒色,委政宦官,纲纪再隳。大唐自此江河日下,终致黄巢揭竿,朱温篡鼎。嗟乎!李忱一生勤政,几近中兴,惜乎后继无人,功业如朝露。若其早定国本,严防宦寺,则唐祚或可延数十年。
昔李白《乌栖曲》叹吴王夫差:“吴王宫里醉西施,吴王宫里醉西施……”今观宣宗,前期若明镜高悬,后期似雾里看花。修道者常言:“炼丹不如炼心。”外丹伤身,内丹养性。李忱若能持守初心,何至晚景昏聩?此诚为千古治世者之警鉴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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