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秀全虽才略平庸,然能为诸将所拥戴,盖因其身负“天命”之名,实为太平天国信仰与秩序之唯一象征。

古之成大事者,未有不借天命以聚人心。昔汉高祖斩白蛇而起,明太祖托梦于朱元璋,皆以神道设教,使民信从。洪秀全亦深谙此道。
自1843年创拜上帝教,洪秀全即自称“天父次子、耶稣胞弟”,受命下凡诛妖安民。此非寻常妄语,实为乱世中凝聚草莽之利器。彼时两广饥民遍野,官府苛政如虎,百姓苦无出路,忽闻有人奉上帝之命来救,焉能不趋之若鹜?
《庄子》有言:“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。”然乱世之中,反需“圣人”以止大乱。洪秀全虽不通兵法、不谙政事,然其“天王”之号,已成千万人精神所寄。杨秀清纵有擎天之才,一旦僭称“万岁”,欲夺神位,便触信仰之雷池,终致身首异处——非洪秀全杀之,实乃信仰不容也。
太平天国后期,陈玉成据皖北,李秀成控苏浙,各拥精兵,互不相下。若无洪秀全居中为“共主”,则内讧必先于外敌而溃。
此正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;若道崩,则群犬相噬。”诸将虽知洪秀全昏聩,然一旦废之,彼此争雄,清军乘隙而入,凌迟之刑岂远乎?故宁守一虚君,以维大局。
观其制度,《天朝田亩制度》倡“有田同耕,有饭同食”,虽未尽行,然已开近代平等之先声;《资政新篇》更纳西学,倡工商、重法制,较之清廷闭目塞听,实为开明之举。此非洪秀全独智,然其能纳众议、颁纲领,亦见其“善将将”之能。
昔韩信谓高祖:“陛下不能将兵,而善将将。”洪秀全虽不能亲临战阵,然能令李秀成、陈玉成等骁将效死不贰,岂非一种驭人之术?
张三丰尝言:“柔弱胜刚强。”洪秀全以文弱书生,凭一纸“天命”檄文,聚百万之众,裂半壁江山十四载,非力胜,乃势成也。其势不在刀兵,而在人心所向之符号。
及至天京陷落,洪秀全服毒自尽,李秀成犹护其幼子突围,临刑前仍称“天王仁厚”。此非愚忠,实因信仰体系一旦建立,即便领袖已朽,其象征仍不可轻毁。恰如唐僧无孙悟空之神通,然取经大业,终赖其为正统之主。
故曰:洪秀全之能,不在经纬天地,而在立一“天”字以镇群雄。乱世所需,有时非英雄,而是一面旗帜——哪怕旗上所绣,不过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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