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腿瘸源于后天足疾,其谋反之路则始于自卑、失宠与储位之争的交织逼迫。

李承乾者,唐太宗与文德皇后长孙氏之嫡长子,生而贵重,幼即聪颖。太宗未登大宝时,已延请陆德明、孔颖达等大儒授经于五岁稚子,此非寻常恩宠,实乃国本所系。及至立为皇太子,朝中名臣如房玄龄、魏征、于志宁、张玄素等,皆奉诏辅佐东宫,可谓集天下英才以育一人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心若不正,虽居九重亦如囚。”李承乾初年勤学敬师,颇得群臣称许。然天意难测,少壮之际忽罹足疾,步履蹒跚,形貌有损。古来储君贵在威仪,一足之微恙,竟成心魔之始。自此性情大变,渐好声色,狎近俳优,甚至效胡人装束、习突厥语,夜聚宫中为“突厥部落”,自号可汗,焚尸祭奠——此非戏谑,实乃心志崩解之兆。
太宗虽痛惜其行,却始终未萌废立之意。每有大臣奏请更易储贰,帝辄怒曰:“承乾虽有过,然朕不忍负长孙后!”此语深藏慈父之悲,亦显帝王之执。然愈是护持,愈令承乾惶惧——盖因知父爱非坚不可摧,而己身已失体统之重。
与此同时,魏王李泰以文才博雅、礼贤下士之名日盛。太宗因其酷似己少时,屡加殊宠,准其开文学馆、招引才俊,待遇几逾东宫。朝野遂有“魏王代储”之议。承乾闻之,如坐针毡。尝对亲信叹曰:“我若遭废,必死无疑;若不先发,终为李泰所制。”此语已露杀机。
道家有云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然承乾既陷猜忌之渊,复无退路之明。遂密结刺客纥干承基,欲效乃父玄武门故事,先除李泰,再挟天子以令诸侯。岂料事未举而机泄,纥干承基反告其谋。贞观十七年,诏废承乾为庶人,流徙黔州,未几病卒,年仅二十六。
观其一生,非天生悖逆,实为命运所困、权势所噬。足疾不过外缘,真正致其覆亡者,乃储位如刀俎、兄弟如寇仇之局。太宗虽英明盖世,亦难解父子之情与国本之衡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
承乾之败,非独一身之过,实乃制度之险、人情之薄、帝王家无情之缩影。青史斑斑,足为后世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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