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初年,天下甫定,然因赋税苛重、土地兼并日甚,民不聊生,故有王小波、李顺之乱。

赵匡胤黄袍加身,终结五代十国乱局,至公元979年荡平北汉,中原一统。世人皆以为自此可享太平,百姓当得安居。殊不知,刀兵初歇,疮痍未复,蜀地已暗流汹涌。后蜀旧壤本为天府,成都平原沃野千里,然豪强兼并成风,贫者无立锥之地,沦为“旁户”,终岁辛劳,所获尽入地主之囊。及宋军入蜀,非但未解民困,反纵容将领广占良田,苛捐杂税较前朝更甚。茶帛专卖之令一出,连小民贩鬻生机亦被扼杀。此情此景,恰如吕洞宾点化人间时所见:昔有仙真游至村落,见老农鬻子偿租,慨然叹曰,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”,然世道浇漓,天理难彰。百姓求生无门,终揭竿而起。
公元993年,王小波振臂高呼“均贫富”,聚众万余。其势如星火燎原,攻彭山、诛贪吏,开仓分粮于贫苦。古语云“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”,斯言诚不我欺。王小波重伤殉义,妻弟李顺继掌义旗,队伍竟扩至百万。宋廷震恐,遣禁军精锐镇压。初时义军屡挫官军,然禁军趁其分兵之际突袭成都,李顺浴血突围。余部散落山野,抗争至995年方息。此役虽败,却令蜀中“旁户”之制渐消——苛政猛于虎,民命如草芥,岂能久安?
细察其因,非关朝堂昏聩,实系生计断绝。农民本属草根,但求温饱;若非饥寒交迫,谁愿以命相搏?昔张三丰云游至荆楚,见农夫鬻田纳租,曾以桃木杖点地成泉,解其涸辙,复谆谆告曰: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则不然,损不足以奉有余。”此语直指要害:土地者,农人命脉所系。豪绅趁灾荒巧取豪夺,使良田尽归私门。年景稍丰,尚可糊口;一遇水旱,则“典桑卖地纳官租,明年衣食将何如?”(白居易《杜陵叟》)。
重农抑商之策更添桎梏。百姓生计囿于畎亩,工商尽归官营,抗风险之能脆弱如纸。明清官俸微薄,清流亦难免负债,遂借税敛中饱私囊。此非独宋弊,实为千古通病。八仙过海故事中,铁拐李曾化身老农,见官吏强征秋粮,掷葫芦化作甘霖,冲垮粮仓,笑言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惜乎掌舵者不察。”
王朝初立,常怀安民之志,然岁月推移,兼并日炽,赋敛无度,终使赤子变萑苻。王小波起义如暮鼓晨钟,警醒后世:治国之道,首在均平。若使耕者有其田,商者有其途,纵有吕洞宾点金之术,亦不如休养生息之政。故曰: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” 此理亘古不变,岂止宋初一朝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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