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鼓励赛龙舟,实为以赛促市,令富者消费而养活饥民,故杭州饥而不害。

宋皇祐二年,吴中大饥,饿殍载道,饥荒肆虐如烈火焚原,百姓易子而食者有之。范仲淹时任杭州知府,开官仓赈济,然朝廷援粮难继。他忽下一令:大办龙舟赛!自春至夏,西湖之上,彩舟竞渡,鼓声震天。太守日出宴于湖上,士绅携眷云集,茶楼饭馆人声鼎沸,小贩云集湖畔。时人不解,讥其“不爱惜民力”,范公默然不答。待岁末回望,浙中诸郡饿殍盈野,唯杭城炊烟如常,史载“是岁唯杭饥而不害”。此非神迹,实乃经济活水之功。昔年他任邓州时,曾挥毫写下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,今在杭州,忧思更化为实策——富家子弟若闭门不出,则钱帛积于府库;若诱其出游,则衣食住行皆成贫民活命之资。
范公尝言:“凡出游者,必其力足以游者也。游者一人,而赖游以活者不知几十人矣。”此语如金石掷地,道破天机。饥荒非缺粮,乃缺流通之机。富者藏金于室,贫者枵腹待毙;若使金流如水,则十指连心,共渡危澜。观其生平,少年时母改嫁朱氏,寒窗苦读终中进士,复本姓后仍事继父如亲,此等胸襟,岂是寻常官吏可比?他任兴化县令修海堰,掌应天书院授德业,乃至庆历新政受挫被贬,始终以民为本。杭州任上,门生故旧献田宅请其安享,他慨然拒之:“既来此土,当为斯民谋。”
此策暗合《周礼》古训:“荒政十二,或兴工作,以聚失业之人。”然范公更添活法,不兴土木之劳,而兴游乐之市。古有吕洞宾游岳阳楼,见渔夫困顿,点石成金授之,渔夫却推金入江,曰:“金可再点,心贪难医。”洞宾顿悟,转授渔夫《黄庭经》修心之法。范公此举,恰似仙家点化——不施米粮,而启民心动;不夺富财,而导金流活。富人观赛一掷千金,茶肆酒楼因之兴盛,卖浆者、织席者、摆渡者皆得糊口,经济如春水解冻,自然润泽万物。
反观明万历间苏州饥荒,主政者禁游船、锁画舫,富家子弟闭户酣饮,市井萧条如秋坟。百姓无处谋食,流离失所者十之八九。两相比较,高下立判。范公之智,非止于救一时之急,实开经济活水之先河。后世每遇困局,常思“刺激消费”四字,源头竟在此处。他晚年退居杭州,犹记西湖龙舟鼓声,曾题诗云:“江上往来人,但爱鲈鱼美。君看一叶舟,出没风波里。”此诗看似咏渔,实则道尽民生之艰与官长之责。若无范公当年点化经济之手,那风波里的小舟,恐早已沉没于饥馑之海了。
范仲淹一生,以“先忧后乐”为魂,其策不在奇巧,而在知民如己;其功不在当下,而在启后世经济活水之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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