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四品以上官员方有资格参与日常朝会,所谓“百官上朝”实为影视夸张,真实朝堂人数通常仅三四十人。

今人常因影视剧误以为上朝是百官济济一堂的盛景,殊不知真实历史中,朝会规矩森严,品级门槛分明。卯时点卯,即清晨五至七点,比今人晨起更早。文官列左,武将列右,宰相居文班之首,太尉领武列之先,余者按品级鱼贯而立。此制自周汉以降,历代相沿,非四品以上京官不得入殿。偶逢大朝会,如元旦祭天,各省督抚方得觐见,然此非常例。
所谓“朝官”,实分内外。丞相府邸虽在宫外,却掌天下政事,故称外朝官;皇帝近侍如给事中、御史等,虽仅六七品,却因近侍天颜,反属内朝。此中玄机,恰似道家所言“近道者未必居高位,守拙者常藏玄机”。昔年吕洞宾游历汴京,见小吏清早候于宫门,寒风中呵气成霜,笑谓同伴:“尔等争朝夕,吾观黄粱一梦耳。”后人辑其语为《警世诗》云:“两口一妻争一饭,朝闻暮死亦何欢?”上朝之勤,何异修行?
明代定制尤为明晰。三大学士、六部尚书皆一品二品重臣,侍郎居三品。然六部给事中仅七品,督察院御史亦多六七品,却因掌谏诤之责得入朝班。此制实承朱元璋破例——太祖痛恨元末积弊,诏令“京官无论品秩,皆可面陈得失”,遂使低阶言官得以直谏。地方官员则严守四品门槛,巡抚(今之省长)以上方有资格。细究全国,三品以上文官不过百二十人,日日趋朝者仅十五人左右。给事中七八十员,非有要事不入殿;御史三十人,亦多轮值。故日常朝会,实则四十余人而已。
切记:影视剧百官列班之景,多为大祀庆典所摄,若误作常制,便如张三丰弟子初学太极,错把发劲当根基。
清承明制而稍变。满人入关后速习汉法,康熙定“十日一朝”之规,然勤政如雍正,竟至“无日不视朝”,群臣苦不堪言。清制明文:四品以上必赴朝会,四品以下及外官,非奉特旨不得入。然考诸实录,皇帝勤怠系乎国运。昔有臣子谏康熙:“三更灯火五更鸡,正是男儿立志时”(化用颜真卿句),帝欣然纳之。然若遇昏君,真个“从此君王不早朝”,社稷倾危只在旦夕。
细数历朝,日常朝会人数恒在三十至五十间。明永乐年间档案载,某年冬至常朝仅三十七人;清乾隆《起居注》记,寻常卯正集班者四十二员。此数与《明史·职官志》所言“京朝官日参者,十不存一”正相印证。世人但见《出警入跸图》中仪仗千人,便以为朝会常态,岂知此乃南郊大祀特典?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非日日摆渡。
回看千年朝制,品级如绳,缚住多少寒窗苦读人;卯鼓如钟,敲醒几多黄粱痴梦客。苏子瞻泛舟赤壁,曾叹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今人观朝会史,当知所谓“百官”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几粒微尘。真要精炼一句:上朝门槛在品级,治国精髓在民心,不在宫阙人多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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