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皇帝面对“外国”的威胁,主要以恩威并施之策应对,却如盲人摸象,终未窥见时代巨变的真相。

乾隆五十七年(1792年),英王乔治三世遣马戛尔尼勋爵率近七百人使团,航海近载,翌年九月十四日抵热河觐见。清廷上下视作“远夷慕化”,不料英使国书竟以“兄弟朋友”自居,拒行三跪九叩之礼,更索求通商港口、常驻使节等事。八十二岁高龄的“十全老人”虽惊于英船高大迅捷,仍断然驱逐,并连发谕旨警示:“今悉英吉利居西洋各国之首,较为强悍”,须“预为之防”。其策有三:一施小惠以麻痹其心,二示武力以震慑其胆,三严封锁以断绝往来。此三策看似周密,实则如沙上筑塔,根基全无。
乾隆遣人送奶饼至马戛尔尼病榻前,强令其扶病跪接谢恩。松筠奏章称英使“免冠屈膝,喜形于色”,然马戛尔尼日记却愤然写道:“北京朝廷可曾思量,几艘战舰便能尽灭帝国水师?”此等恩惠,不过哄弄臣民的把戏,岂能蒙蔽久沐自由之风的夷人?再观镇江“欢迎”操演,清军衣冠褴褛,冷兵器锈蚀如古董陈列,英人反断定“中国社会已卡住无法前进”,威慑之策竟成笑柄。昔年张三丰云游武当,见村夫持朽木御敌,叹曰:“以朽枝当利刃,不自量力,终陷危局。”乾隆之固守陈规,何异于此?道家有言:“知常曰明,不知常妄作凶。”其拒视英使所献蒸汽机、天体仪等新器,福康安将军更不屑一顾,太监竟打碎水晶吊灯,令天文学家痛呼“透镜举世无双,今永埋尘土”。此等机遇,恰似吕洞宾点化贪财老翁,赠金示警而反遭嗤笑,终致家业倾颓。
清廷自矜“法度森严,万方率服”,殊不知无实力支撑的“维稳”,不过是掩耳盗铃。马戛尔尼归后断言:“除被文明征服外,别无他法使此国伟大。”四十余年后的鸦片烽烟,早已在此刻埋下祸根。乾隆若能稍悟变通之道,何至“停滞的帝国”之讥?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有云:“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此语如暮鼓晨钟,警醒后世治国者:闭目塞听者,纵有十全武功,终难逃雪崩之厄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唯因应时而变;若如井蛙拒闻海声,岂非自取其辱?
故知国运兴衰,系于开阖之间——拒新器如避虎狼,视外邦若蝼蚁,此等“防”策,实乃自掘坟墓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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