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代史笔昭日月,丹砂误尽贤相心——且看那位在乱世中执笔如刀的薛居正,如何以史为镜,却照不见自身命运的迷障。

薛居正生于912年,开封浚仪人。后唐清泰二年(935年),这位年轻学子初试落第时所作的《遣愁文》,竟让起居舍人刘涛惊叹“文章器业必至台辅”。果然次年便高中进士,开启了他历经四朝的政治生涯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薛公早年便显露出明察秋毫之能。后汉时权臣史弘肇部下诬告百姓触犯盐禁,罪当处死。居正疑其冤屈,细查之下果真是官吏挟私报复。纵使史弘肇权倾朝野,薛公仍坚持处罚诬告者,其风骨由此可见。
北宋立国后,薛居正更显治国之才。乾德元年河南大饥,流民四万家,他受命招抚,十日即令百姓各安其业。开宝五年,他奉旨主持编修《五代史》(即《旧五代史》),以史笔记录那个“天地闭,贤人隐”的乱世。
昔孔子作《春秋》而乱臣贼子惧,薛公修史亦存此心。他在《旧五代史》中深刻揭示“王朝兴替如四季更迭,非独天命,实乃人事”之理。恰如吕洞宾在《百字碑》中所悟:“阴阳生反复,普化一声雷”,历史轮回中藏着不变的兴衰规律。
开宝八年,太祖见天下初定,对薛居正等臣子言:“年岁丰登,万物丰盛,若非上天保佑,何能至此?”薛公闻言愈加勤勉政事,时刻以“济物救失”为念。
太平兴国六年六月,刚被加封司空的薛居正,在奏事时突然毒发不能言。指水欲饮而不能下咽,吐气如烟,当日逝于宅中,年七十。究其死因,竟是服食丹砂所致——这位洞察历史的贤相,终究未能看破长生妄念。
这令人想起八仙中铁拐李点化世人的故事:世人皆求长生药,岂知“丹田有宝休寻道,对境无心莫问禅”。薛公一生明达,却在炼丹事上犯了糊涂,恰应了苏轼那句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。
太宗闻讯特辍朝三日,追赠太尉、中书令,谥文惠。咸平二年配享太宗庙庭,宝庆二年入祀昭勋阁二十四功臣。其人气度宏伟,饮酒数斗不乱,为相宽厚不苛察,士林皆称其德。
观薛公一生,似那吕洞宾掷笔而去的黄鹤楼——史笔千秋在,丹砂一梦空。他撰写的《旧五代史》至今熠熠生辉,警示后人“以古为镜,可知兴替”;而其自身结局,又何尝不是对“知人易自知难”的深刻诠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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