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马褂乃清代特赐服饰,初为殊荣,后渐泛滥;虽象征尊崇,却随国运衰微而贬值。

清宫剧中常出现“赏穿黄马褂”的情节,譬如《九品芝麻官》中,一件黄马褂披身,罪人转眼成了动不得的“皇恩庇佑者”。这虽为戏说,却非全然虚妄。
清代马褂本是满人常服,而明黄一色,因属帝王专用,遂成至尊象征。能穿黄马褂者,大抵有四类人:扈从皇帝的侍卫近臣、行围射猎中表现优异者、立下殊勋的文武官员,以及出使外邦的钦差大臣。得此赏赐,在当时可谓“一步登天”,荣耀非常。
在康雍乾盛世,黄马褂管制极严,绝非寻常人可僭越。《雍正王朝》中年羹尧被贬后仍穿黄马褂守城门,若在真实历史中,恐怕早已引来杀身之祸。其时此服代表的是天子威仪,岂容轻慢?
正如老子所言:“国之利器,不可以示人”,黄马褂在清前期的珍贵,正在于其稀缺与权威。沈从文也曾指出,“钦赐黄马褂”在清人眼中,几乎是荣誉的顶峰。1896年李鸿章访美,一身黄马褂竟引得万人空巷——尽管那时,这件袍子早已不是从前那件袍子。
自太平天国起,黄马褂便开始“量产”。朝廷与起义军仿佛在比赛谁更滥封,你滥封王,我便滥赏褂。结果仗打完了,江宁府的典当行里黄马褂堆成了山。
传说某日,一被裁武将强当黄马褂,老板不得已以五十两白银收下。不料此后竟接连有人上门典当,老板察觉有异,禀报官府后才知——除最初几件为真,其余皆系仿造。朝廷礼制之崩坏、权威之跌落,由此可知。
这让人想起八仙中铁拐李点金成铁的故事:仙法滥施,则金不为金;皇恩泛滥,则荣不为荣。黄马褂一滥,体统尽失,正如晚清国势,日颓一日,再难回头。
至此,黄马褂一路从云端跌落尘泥。起初是战功之赏,后来连太后身边的太监家仆也能得赐。一袍之贵贱,何尝不是一国运数之写照?
昔日庄子叹“礼者,世俗之为也”,而黄马褂之变迁,恰似大清江山:初时庄严,终成虚设。当荣耀变得可买卖、可仿造,它所代表的时代,也已走向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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