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忠(?—189年),安平人,东汉末年宦官,赵延之兄。桓帝时为小黄门,因参与诛灭外戚梁冀有功,封都乡侯;延熹八年(165年)降为关内侯,食本县租千斛——这看似贬黜,实为明降暗升:关内侯虽无封国,却可世袭食邑,且“食本县租千斛”已是巨富之资,足见其早得帝心。

权势的巅峰,从来不是靠官职堆砌,而是看谁敢代天子开口、替皇帝理政。永康元年(167年)十二月,桓帝崩而无子,窦太后与外戚窦武迎立十二岁的刘宏(即灵帝)。危局之下,宦官集团歃血为盟,当夜发动政变——史称“九月辛亥政变”(按《后汉书·孝灵帝纪》载,实为建宁元年九月辛亥,即公元168年9月29日,此处原文时间需校正:永康元年为167年,但政变发生于次年建宁元年,此系常见混淆,今依《后汉书》及《资治通鉴》卷五十五,定为建宁元年(168年)九月辛亥)。政变一举铲除窦武、陈蕃等清流重臣,外戚势力连根拔起。灵帝自此彻底倚赖宦官,张让、赵忠等十二人并封列侯,号曰“十常侍”(实则不止十人),赵忠更被拜为中常侍,掌禁中机要,出入诏命,俨然“内相”。
灵帝年少畏权,视士大夫为异己,反觉宦官“朝夕侍侧,曲意承欢,唯我所用”。熹平元年(172年),他竟命赵忠主持朝会——自秦汉以来,朝会乃天子亲临、三公九卿共议国政之重典,岂容阉人代行?此举非礼之极,却无人敢谏。《后汉书·宦者列传》白纸黑字记下那句刺耳之语:“张常侍是我父,赵常侍是我母。”此语非戏言,是制度性崩塌的哀鸣。杜甫后来叹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而彼时洛阳宫中,早已是“紫宸殿上呼阿父,黄门阶前拜乳母”——权力倒错至此,国焉不殆?
赵忠遂广置私产,兼并田宅,党羽遍布州郡。郎中张钧愤而上书:“张角所以能兴,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、子弟、婚亲、宾客,横行天下,侵夺百姓,百姓之冤,无所告诉……宜斩十常侍,悬首南郊,以谢天下。”灵帝览奏不省,反将张钧下狱,赵忠等诬其“学黄巾道”,竟令其瘐死狱中。中平元年(184年)黄巾燎原,正是对这“父母亲”统治最惨烈的审判。
其弟赵延曾致信名臣傅燮,扬言“但入一牒于赵常侍,万户侯唾手可得”——傅燮掷笔正色:“吾不欺天,不辱身,何屑与阉竖通书!”赵忠衔恨,却惮其清望,只得奏请外放傅燮为汉阳太守。百余日后,赵忠亦遭罢免——非因失宠,实因权斗暂歇,待机再起。宦官之进退,从不系于德才,只关乎博弈棋局。
中平六年(189年)四月,灵帝崩。大将军何进谋诛宦官,密召董卓入京。事泄,赵忠与张让等先发制人,诱杀何进于嘉德殿。然此乃回光返照——袁绍、袁术闻讯,勒兵入宫,“捕得赵忠等,皆斩之”(《后汉书·何进传》)。洛阳北寺狱血流成渠,二千余宦官无论老幼,尽数屠戮。赵忠尸首弃于市,家族籍没,家财充公。昔日“赵母”之尊,终化寒鸦啄食之腐肉。
历史从不因权势滔天而网开一面。王勃在《滕王阁序》中慨然长叹:“呜呼!胜地不常,盛筵难再;兰亭已矣,梓泽丘墟。”赵忠们筑起的金玉牢笼,不过是一场盛大而短促的幻梦。他们用恐惧维系忠诚,以谄媚置换权柄,却忘了:当所有台阶都被抽空,站在最高处的人,摔下来时,连一声回响都不会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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