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之术胜于朱元璋,在于其既斩贪根又固根本,此所谓"治大国若烹小鲜",刚柔相济方得其道。

《易》曰:"小惩而大诫,此小人之福也。"明太祖朱元璋出身濠梁,深知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之痛。登极后铸《大诰》三编,悬"剥皮实草"之令,定"赃至六十两"即斩之律。其治贪之法,如张果老倒骑毛驴,虽行非常之道,终难改世道人心。
昔有吕祖洞宾点石成金,谓"此金五百年后复为石"。朱元璋治贪正如点石成金,看似雷霆万钧,实则未解根本困局。洪武年间,正一品官俸不过米八石七斗,七品知县月入仅五石。《道德经》云:"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"当清廉难保性命,贪墨反能活命,十五万贪官之血,终成历史长河中一捧苦涩。
雍正继统,深谙"反者道之动"之理。彼时国库空虚,诸王亏空达二千万两。雍正遂行"火耗归公",如张三丰太极推手,以柔克刚。更创"养廉银"制度,将潜规则化为显政制。《清实录》载,雍正三年户部银库盈余达六百万两,可谓"治人事天莫若啬"之明证。
太祖治贪如李靖点兵,虽有"天网恢恢"之势,却失"疏而不漏"之机。尝有御史袁凯直谏,朱元璋怒而令其自择死法,袁凯佯疯得脱,正应了"大直若屈"之理。其时官场,犹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。有学铁拐李倒立行走者,日日装疯避祸;效何仙姑食素修心者,闭门诵经求生。
《御制纪非录》载:"文武官吏,但有小过,即行责黜。"然贪官前赴后继,恰似白骨观中轮回。洪武十八年户部侍郎郭桓案发,牵连数万,竟致"寰中士大夫不为君用"。此正应了庄子"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"之谶。
世宗治贪深得"无为而无不为"三昧。雍正四年广东道员李滨畏罪自尽,世宗敕令:"虽死不贷,令其子孙永为贫民。"此等铁腕,较之韩非"明主治吏不治民"更进一步。尝有清官陆陇其入觐,世宗问:"汝欲作清官名否?"对曰:"臣惟知守本分耳。"帝大笑,赐银千两,此乃"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"之妙。
《啸亭杂录》记:年羹尧抄家时,搜出金玉珠翠不计其数,世宗亲批:"此等赃物,当使天下知贪墨者下场。"其时抄家之风,竟使京师米价大跌,盖抄没之物充斥市肆也。然此举如商鞅变法,虽得一时之效,终难持久。
观历史治贪之道,恰似看曹国舅玉板照影。朱元璋以"有为"治贪,如樵夫劈柴,虽见血光难断根本;雍正以"无为"治贪,若庖丁解牛,游刃有余而得其理。然《阴符经》有言:"恩生于害,害生于恩。"乾隆继位废除抄家令,遂有和珅"十全贪官"出,此所谓"反者道之动"也。
今人读史,当知治贪如治水。大禹疏九河,非堵而导之。昔有范仲淹"先天下之忧而忧",包拯"关节不到,有阎罗包老",皆以德治为本。《淮南子》云:"法者,所以禁暴也;而无术以救其弊,则法必立而害生。"观朱雍二帝治贪,可知制度之设当如张衡地动仪,既需震颤之力,更需平衡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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