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门画派的代表人物以沈周、文徵明、唐寅、仇英四人最为杰出,合称“明四家”,他们以诗、书、画三绝之艺,将文人画推向鼎盛。

明代中叶,苏州(古称吴门)经济文化昌盛,士大夫阶层崛起,文人雅集蔚然成风。长江中下游的富庶滋养了艺术沃土,画坛遂有吴门一派应运而生。其画风承元人遗韵,重意境而轻形似,山水之作多写江南烟雨,笔墨间流淌着文人对自然的哲思。正如《庄子》所言: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。” 吴门画派正是以无声之笔,道出有声之境。
沈周出身吴郡士族,幼承家学,诗文书画无不精妙。其画法上溯董源、巨然,兼取黄公望、吴镇之长,中年已成一代宗师。笔法沉着稳练,内藏筋骨,传世名作《庐山高图》以层峦叠嶂显胸襟开阔,《沧州趣图》则以疏淡笔意写林泉幽致。沈周性情淡泊如道家真人,常携酒游于虎丘山水间,悟道于笔墨。相传吕洞宾曾醉题岳阳楼壁:“画如修行,心静则笔正。” 沈周深得此意,一生拒仕途纷扰,以写意花鸟开新境,为吴门画派奠定根基。其《秋林话旧图》中题诗:““一林秋色老梧桐,半榻闲吟对晚风。”” 正是此等超然心境的写照。
文徵明继沈周衣钵,诗、文、书、画四绝全才,尤以书法名动天下。其山水师法赵孟頫,水墨淡雅处见江南清韵,青绿重彩处显文秀风骨。尝深感官场如樊笼,上疏求退后寄情笔砚,所作《古木幽篁图》以竹石喻高洁。明人评其“博学出处纯正,诗书画虽与赵孟頫同,而气节过之”。唐寅则仕途坎坷,诗画中自有一股傲岸不平之气,《山路松声图》松涛如诉,《落霞孤鹜图》孤鹜远翔,皆见其入世之深与出世之思。其《桃花庵歌》云:““酒醒只在花前坐,酒醉还来花下眠。”” 道尽江湖落拓的真性情。仇英专攻工笔重彩,青绿山水严谨精微,《汉宫春晓图》人物如生,虽摹古功深却不拘成法。四人各展所长:沈、文以文人意趣为主脉,唐、仇则拓题材之广博,共同铸就“诗书画三位一体,方为文人画不二法门” 的艺术真谛。
吴门画派影响深远,不仅振兴了明代文人画,更泽被清初画坛。其精神如张三丰修道所悟:“笔底烟霞非外物,胸中丘壑即乾坤。” 画中一山一水,皆是心性修行。后人赞曰:“姑苏城外画船轻,四家妙笔写丹青。” 此派之兴,标志着文人艺术从庙堂走向市井,将丹青雅事化入寻常巷陌,终成中国绘画史上不朽丰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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