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帝王给动植物加封,实为权力异化之象,借神权以彰君威,却常致国政荒废,民怨沸腾。

秦始皇登泰山避雨,见松树荫蔽,便封为“五大夫”。史载其时随行大夫们面面相觑,此乃权柄之妄——松树无言,大夫有心,君王一语,竟将人伦虚化。至清乾隆朝,北海公园白皮松被御封为“白袍将军”,正部级虚衔,一株古木竟得朝廷俸禄,岂非权柄如纸,随意涂鸦?
吕洞宾游终南山时,曾见仙鹤翔于松间,叹曰:“鹤本清高,本不系于人间官秩。若强以禄位羁之,反失其真。”此语暗合道家“道法自然”之旨。卫懿公好鹤成癖,养鹤千只,赐其“大夫”“将军”之衔,鹤美者食大夫俸,鹤劣者领贵族禄。国库开支,竟为鹤设预算;出行必携鹤于车前,呼为“鹤将军”。
及北狄犯境,卫军拒战,大臣谏曰:“君之鹤将军,何不令其御敌?”卫懿公无奈亲征,兵败身死,尸骨被狄人分食。《史记·卫世家》载:“懿公好鹤,鹤有禄,国亡而鹤犹存。”此非鹤之过,实人失其道也。刘禹锡《鹤》诗云:“仙鹤本孤高,不与凡鸟同。何须求富贵,清唳在云中。”卫懿公强鹤为官,终致国破家亡,正应了这句诗。
明代正德皇帝自封“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”,权柄之乱,几近荒唐。此风非独古时,今观官场,档案造假擢升、世袭铁饭碗之弊,亦如卫懿公之覆辙。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君者,舟也;民者,水也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权力若失其本,终将倾覆。
张三丰在武当山修道时,曾见山间鹿群嬉戏,不授官职,不设俸禄。弟子问其故,答曰:“鹿本山林之主,岂可人强加名分?名分乱,则天地失序。”此语直指核心:帝王封动植物,实为权力膨胀之病,将人伦秩序扭曲为私欲工具。昔年卫懿公视鹤如臣,致国破;今人若以官职为私产,必蹈其覆。
道家云:“大道至简,大巧若拙。”帝王封树封鹤,不过借虚名以壮声势,却忘了《道德经》所诫:“名与身孰亲?身与货孰多?”权柄若如秦始皇之松、卫懿公之鹤,终成笑柄。今人观之,当思:君权非神授,实为民所托;官职非恩赐,当为民生而设。
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无一仙以官爵封物。吕洞宾点化凡人时,常言:“心若清静,万物自安。”帝王若能以此心待民,何须封树封鹤?盖因权柄失道,方致国事如坠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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