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一个丫环的价格不过几两银子,而赎身之路,则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,近乎于一种奢望。

若将时光的卷轴翻至乾隆盛世,市井之间,人声鼎沸,繁华之下,却藏着另一番景象。人的性命,在那时竟成了可以度量的货品,这其中的悲凉,又岂是几两银子所能说尽的。一个丫环的身价,通常不过数两纹银,换算至今,约莫两千元上下。这价格,便是鲜活生命的全部价值。你看那市集上,面黄肌瘦、骨瘦如柴的孩童,价格更是低廉,因其能做的活计有限,买回去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。
这其中,又有“活契”与“死契”之分。签下活契的,尚存一丝归家的希望,如同风中残烛,不知何时能燃尽;而那死契,便是一纸卖身文契,从此与原生家庭一刀两断,生死荣辱,皆由主人定夺,再无回头之路。更有甚者,是那“典妻”的陋习,穷苦人家走投无路,将妻子典当出去,期限一过,或可赎回,或就此永别,其价格又比寻常丫环高出些许,却也更添了几分人伦的惨痛。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杜甫的诗句,穿越千年,依旧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。电视剧里常见的“卖身葬父”,多是救急之举,价格自然更为便宜。只是,那稍有姿色的女子,一旦被市井的牙贩或富商看中,其命运便如风中飘萍,是去做丫环,还是沦为妾室,往往只在一念之间,身不由己。
那么,这些丫环们,日后可有机会赎回自由之身?答案是:有,却难于登天。清初律法尚有赎身之说,但这权力,终究不在丫环自己手中,而在主人的喜怒之间。你需得勤恳忠心,耗尽半生心血,或许能在年老体衰之时,得主家一丝怜悯,赏你一张“放良书”,让你重归平民。这其中的辛酸与等待,如漫漫长夜,不见天日。
这便是命。南怀瑾先生常言,人生在世,各有各的因缘。这些丫环的因缘,便是被锁在这深宅大院之中。她们的出路,无非几条:一是安分守己,熬到主子开恩;二是凭借几分颜色,被主人纳为妾室,地位虽升,却也只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;三是心灰意冷,了此残生。每一条路,都布满了荆棘。
然而,世间事,总有例外。道家传说中,八仙之一的何仙姑,未成仙前亦是普通人家女子,历经尘世磨难,方得道成真。这故事虽是神话,却也给了世人一种精神上的慰藉:即便身处泥淖,心向光明,或许也能寻得另一条超脱之路。这比之现实中的赎身,更是一种玄妙的境界。
再看那买人的人家。清朝官员俸禄微薄,若是个清官,除去日常用度与官场应酬,已是捉襟见肘,哪有余钱去买丫环?故而,买人的多是那些富甲一方的商贾。他们虽在“士农工商”的排序中居于末位,手中却有的是真金白银。当市场上卖身之人远多于有能力购买之人时,人的价格自然被压得更低。这便是供需的道理,冰冷而残酷。
说到底,一个丫环的命运,从她被标上价格的那一刻起,便已身不由己。那几两银子,买断的是她的青春,她的自由,她一生的悲欢离合。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碾过了无数无声的叹息,只留下这寥寥数语,供后人凭吊与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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