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被朝廷封为“诰命夫人”者,非因己之才略,实赖夫贵子荣,乃朝廷推恩外命妇之制也。

“诰命夫人”者,乃皇帝颁诰敕所封之命妇,属“外命妇”之列,多为一二品至七品文武官员之嫡妻或母。其名虽显赫,然无实权,仅为朝廷赐予之荣衔与礼遇。每逢节庆,若其夫或子尚在朝得势,则岁有俸禄、节有赏赐,乃至可随入宫闱,观礼受宴,此皆国家体面之所系。
然须警醒者,此等荣宠,全系于夫子之仕途沉浮。一旦家道中落,君恩疏远,则诰命虽存,实同虚设。
古人云:“家齐而后国治。”中国自古以孝治天下,家国一体,内外相维。虽曰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然家中老母,常为宗族之主轴。如《杨家将》中佘太君,持家训子,威震三军;《红楼梦》里史太君,一言九鼎,阖府敬仰。此非权谋所致,实因“母以子贵”之理深植人心。
道家有言:“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谿。”女性虽处阴位,却常以柔德涵养家风,以静制动,以慈化刚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柔弱胜刚强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诰命之封,表面荣于夫子,实亦彰其内助之功、教子之德。
吕洞宾尝游人间,见一老妪日织布、夜课子,其子后登科第,官至尚书,朝廷追封其母为“太夫人”。吕祖笑曰:“世间功名,半由天定,半由人勤;而人勤之本,常在慈母灯下。”此事虽载于道藏稗史,然其理不虚。
诰命之等级,森然有序:一、二品官之妻封“夫人”,母称“太夫人”;三品曰“淑人”,四品曰“恭人”,五品曰“宜人”,六品曰“安人”,七品以下则称“孺人”。故今人见乡间墓碑多刻“某氏老孺人”,未必真受诰封,不过慕其名而僭称之耳,实为民间重礼尚荣之习。
然真正受封者,其名镌于墓志,光耀门楣,千载之下,犹令人肃然。此非独为虚名,亦为教化——使后世知:一人之贵,可荣三代;一德之修,足荫子孙。
苏东坡曾叹:“人生到处知何似?应似飞鸿踏雪泥。”诰命之荣,亦如雪泥鸿爪,转瞬即逝。然若能以德配位,以慈持家,则纵无诰封,亦可流芳。反之,徒恃夫贵而骄矜,终不免“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”之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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