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未能安享晚年,根本原因在于他虽知进退之理,却未真正抽身于权力漩涡,终被自己一手扶立的少年天子反噬。

万历七年(1579年),神宗年届十七,礼部拟行耕籍礼,此礼非徒务农桑,实乃帝王成年之仪。然正月帝染疹疾,畏风寒,诸仪皆停。张居正奏请延至来年,其意固在护主,亦隐含延揽权柄之机。
三月初九,神宗初复视朝,黎明独召居正。据《召见纪事》载,帝执其手,示以容色,言“日进膳四次,但不用荤”。居正俯察龙颜,谆谆告诫:“疹后最患风寒与房事。”又云“元气初复,亦宜节调”。彼时晨光微明,君臣对语如父训子,殊不知龙已长成,岂甘久受绳束?
少年天子外恭内倨,性本阴鸷,兼有春情躁动,却被太后与首辅双重钳制,不得不强作温良。日日听老臣絮叨节欲守礼,心中积怨如薪待燎。
万历八年,耕籍、谒陵礼毕,神宗亲祭祖陵,昭示天下:朕已可亲政。此时张居正年五十六,上疏乞休,言“高位不可以久窃,大权不可以久居”,自陈“须发变白,血气早衰”。忆昔壮岁,他曾发愿“愿以深心奉尘刹”,今却觉昏蒙日甚,恐“前功尽弃”。
神宗慰留曰:“岂得一日离朕?”语似恳切,实为试探。居正再请长假归养,折中哀婉,几近涕零。然奏达慈圣太后,竟得懿旨:“待帝三十,方可议退。”此令一出,君臣间温情面纱顿裂——皇帝亲政无期,怨毒暗生。
古语云:“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。”张居正熟读经史,岂不知范蠡泛舟、李泌辞相之智?然其恋栈中枢,既不敢真退,又不敢真放,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所言:“执者失之,为者败之。”权位如火,近之则灼,久握必焚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功成身退天之道。”观居正一生,整饬吏治、推行一条鞭法、振纲纪于颓世,诚为柱石之臣。然功高震主,又不知韬晦,终致身后抄家削爵,子孙流离。恰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
太后一纸懿旨,看似保全股肱,实则断其生路。神宗表面依毗如初,内心早已视之如桎梏。待居正病殁,雷霆骤发,清算如潮——非因其过,实因旧日压抑太甚,一旦掌权,必以酷烈泄愤。
故曰:非张居正不知退,乃其退之不决、辞之不果,终使龙怒难回,晚景凄凉。此非天命,实人谋之失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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